Egalmoth之歌(37)

回到希斯隆已经是立秋时分,却看不见一丝秋意,太阳火辣辣地照着,天气热得可怕。大道上的两行柳树根根枝条低垂,全没有风吹动,真是没有多少生气。Egalmoth骑在马上大口大口地往肚子里灌水,尽管一路上都是茂密的树荫,他还是觉得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弄得后背都怪痒痒的。Anneri无精打采地坐在装满财宝的马车上,用一块手帕扇着风,这孩子一到天热的时候从头到脚都不让人碰,脾气暴躁得要命。

好不容易走到烟波浩渺的米斯林湖畔,湖面上的大风给这群精疲力尽的旅人送来充满清爽水汽的清凉,Anneri跳起来冲Enerdhil大声说:“叔叔,我们去游泳好不好?”她不去找Atar,因为她知道那是白费劲。

果然在咫尺之遥的Egalmoth作出了最快的反应:“不准去!”

“为什么???”

“湖水那么深,风浪又那么大,太危险了。”

“可是热!”

“到驿站洗个澡就不热了!”

“Atar~~~”

“我说了!不!准!去!”Egalmoth眼睛一瞪Anneri就害怕了,要是越过Atar心里的底线他发起脾气来还是很可怕的。小姑娘气鼓鼓地坐回一大堆箱子中间,一幅敢怒不敢言的样子。Anneri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什么Atar就是不准她随便游泳,她的水性不错,在家附近的小湖里度过了很多美好的时光,她和别人比赛很多男孩子都不是她的对手。可她从来没下过海,也没有在大湖里游过。那宽广的水面多么迷人啊,在这样糟糕的天气里泡在里面别提多舒服了。

“Atar说得对,在湖里游泳很危险。”Enerdhil试着向她解释。Anneri白了叔叔一眼,把脸别到一边去。哎,Enerdhil摇摇头,他们家的脾气全一个样,又臭又硬。他清楚Egalmoth今天为什么那样反常,今天一大早Turgon的使者就到了,命令Egalmoth到达希斯隆之后代替自己去向至高王朝贡。

Egalmoth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命令搞得心烦意乱,在他深受震惊的脑海中充满感激。诚然这九个月仗打得漂亮,钱抢得过瘾,没有至高王的默许以及王室的斡旋事情绝不会如此顺利。原本Egalmoth就打算回到内佛瑞斯特之后请王子转达谢意,没想到竟然给他安排了一个亲自面见的机会。Egalmoth觉得紧张,对他来说现在就去朝觐至高王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该穿什么衣服?他该如何行礼?他们会说什么?我该怎么回答?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闹哄哄地塞满他的头脑让他觉得更热了。

迎面走来一队衣着光鲜的骑士,为首的一个气度不凡的贵族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镀金的马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们走到商队面前停下来,那人开口了:“Akaldamor!”

“哎呀,是你呀!”Egalmoth回过神来,来者是王储的侍从官Teremal,过去还是卫队的小兵时就和Egalmoth相识。他们互相鞠躬致意,Teremal露出迷人的微笑,“好呀,看看你,自由自在的多好啊。”

Egalmoth也笑着说:“大热天你怎么跑出来了?”

“秋季庆典可是大事,我是筹备官员之一。我看到朝贡使者名单上有你,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Egalmoth十分为难地说:“我也是在几个小时前才知道我就是使者。”

“那留给你的时间不太够了,祝你好运。”说完Teremal挥挥手就走了。Egalmoth不知道怎么的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暗地里埋怨Turgon干嘛非要弄得他措手不及,早几个星期告诉他不行吗?

抱怨归抱怨,活总是要干。一到希斯隆的驿站整个商队都忙碌起来,准备贡物倒不费事,Egalmoth就是干这个的。他在驿站大厅中央放了把椅子,让手下把价值连城的珍宝一件件送到他面前,Egalmoth拿着一把扇子一会向左,一会向右挥着,决定是否留下作为贡品。Anneri趴在椅背后面看他挑选东西,觉得无聊透了。“Atar,我们出去玩吧。”

“不行,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哎,你把那个拿过来我看一下。”Egalmoth头也不回地说。

Anneri不说话了,跳下椅子想要跑去找叔叔玩,却被叫住了:“不许走!将来你也要做同样的事情,好好看着。”

“噢。”小姑娘只好继续在背后看老爸摆谱。Enerdhil好笑地望着他俩:“Anne,知道Atar在做什么吗?”

“准备送礼呗。”Anneri无精打采地说。

“这可不是给普通人送礼,Atar要去见至高王。”叔叔向她解释。

“至高王?”Anneri眨巴着大眼睛,有些好奇,“是公主姐姐的爷爷?”

“就是他,还有公主的大伯。”

“哎?Atar,你为什么不送那个?”Anneri的注意力被一条纤巧精美的项链吸引了。

Egalmoth说:“你要知道所有东西都要在合适的场合才能体现价值,这条项链虽然好看但是太轻佻,并不适合献给王室。”

“阿,我懂啦,给至高王必须是庄严的对吗?”

“对,亲爱的我给你个任务,在剩下的这些东西里给四个你觉得重要的人挑选一件礼物。”

“好呀,谁都可以吗?”

“谁都可以,什么都可以。”Egalmoth冲弟弟一指,“你盯着他们包装这些贡品,我出去一下。”说完带着随从前呼后拥地走了。

“又走了!”Anneri一屁股坐在刚才Egalmoth坐的椅子上,双手托着下巴生闷气。

叔叔摸摸她的头,只好安慰她:“你知道Atar付出多少努力才有今天的机会吗?”

Anneri抬起头,有些不解地问:“可是我们也给殿下送过礼物呀。用得着那么紧张吗?”

“这次不一样,朝贡是一件非常神圣的事情,至高王是我们全体诺多的领袖,你父亲将代表Turgon殿下和内佛瑞斯特所有子民向他表达忠诚和敬意,所以半点都马虎不得。我们帮忙完成这件大事,明白吗?”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Anneri有些难过地低下头。

“你乖乖陪在Atar身边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噢……”

“走吧,我们去看他们准备贡物去!”

Egalmoth去内佛瑞斯特会馆找负责的官员问了问情况,他们领着他演练了一遍礼仪,等到敬献完礼单后Egalmoth惊愕地发现根据礼节他还必须当场向至高王吟诵颂歌,听到这个消息他差点双眼一翻晕过去,Egalmoth先生做生意和打架都是好手,可他哪里会这个。

“别担心,殿下为您考虑的很周到,已经请Salgant大人为您写好了。”看了一段大老远专门送来的颂歌Egalmoth更加暴跳如雷,Salgant这个死胖子写的满篇都是生僻晦涩、聱牙诘屈的长句,有些词语Egalmoth长这么大连见都没见过。

“殿下看过这东西吗?”Egalmoth问那些官员。

“抱歉,先生,这个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官员摇头回答。

好呀,给我玩这手,Egalmoth盛怒之下把这堆写在华丽纸张上的破烂玩意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

“哎呀,先生……”

“我用不着!”Egalmoth的声音犹如冰原上的风。

“现在要重新创作也来不及了,您如果在庆典上不吟诵符合礼仪的颂歌就连殿下也会脸上无光。”官员们慌乱地把他围在中间劝说。

Egalmoth翻了个白眼冷淡地说:“要我当众念这种东西才会让殿下蒙羞,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向至高王表达敬意。”

“可是那样不合礼数。”

“如果在乎这些繁文缛节殿下也就不会让我去朝觐了。”说完这句话他就扬长而去。没有一个官员敢触怒这个深受王子器重,每个毛孔都还残留着战场硝烟和戾气的商人,却又不知道他会闹出什么乱子,只能飞快跑去写信报告给Turgon.

一路上Egalmoth脸沉得能滴得出水来,随从们谁都不敢说话,不安地互相交换着眼神。等他们回到驿站太阳已经西沉,驿站老板抬起腿踢开大门,巨大的声响惊得众人都跳起来,Enerdhil望见兄长这幅要杀人的模样,大惑不解地用询问地目光看着他身后的随从。Heavenly Arch家的总管微微摇头,示意他别惹老板。

“贡物包装好没有?礼单呢?别磨磨蹭蹭的,这都什么时候了?把我的礼服准备好,还有全套配饰。跟我走!开工干活!”Egalmoth一口气吼完这些话,根本不给任何人开口询问的机会,他把上衣一把扯下来,光着膀子就往后院走。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Enerdhil觉得很疑惑,叫谁跟他走呢?根据他对Egalmoth的了解,这句话应该是对自己说的,于是他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赶了上去。“哎,干嘛呀?”

Egalmoth突然停住脚步,做弟弟的猝不及防差点撞到他身上。他转过身用一种古怪的神情看着弟弟:“去做能代替颂歌的珍宝。”

“什……什么?”

“就是我不愿在至高王面前唱颂歌,还有几天时间要做出能代替这件事的东西。”

“你疯了?我们能做什么啊?”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Enerdhil顿时就明白了,一言不发地跟在哥哥后面。

驿站后院别有洞天,Egalmoth在这里盖了一间纯粹属于他自己的工坊,从提里安带来的工具一件不少都在这里,它们按照父亲曾经教导他们的方式摆放着,只是太久没有被运用过,可以感受到寂寞的气息。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兄弟俩各自坐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Enerdhil问他:“你还想再做那个?”

Egalmoth沉默了片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

Enerdhil把玩着一把刻刀,低沉着声音说:“Atar其实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时间已到午夜,Anneri却还待在工坊里,Egalmoth催促了几次叫她去睡觉她也不愿意,最后只好随她去了。屋子里点着锻造炉,热得透不过气来,小姑娘倒也待得住。她只穿了一件凉爽的粗布裙,和光着膀子干活的父亲和叔叔相得益彰,像是普通工匠家庭的样子。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手里的动作,每一个步骤都舍不得放过。从小到大Anneri只见过叔叔在工坊里工作,她喜滋滋地发现原来Atar的手艺也如此精湛,凝结于血液中的默契使他和叔叔配合得如同一个人。

“Anne喜欢看我们做工呢。”Enerdhil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

Egalmoth瞟了一眼女儿,“当然,她是我们家的孩子。”Anneri的神情让他想起很多往事,小时候他自己就是这样好奇地看着父亲工作,再后来长大一些了,便换做弟弟趴在工作台上玩耍。有些东西真是永远都不会改变。“Anne。”他突然喊了一声,Anneri脆生生地回答:“在呢。”

“给我几根你的头发好吗?”

“咦?为什么呢?”

“用来做献给至高王贡物。”

“哎?我可以吗?”

“当然咯,这件作品最关键的就是你。”

“好呀!”Anneri高高兴兴跑到父亲面前,让他解开小辫,从头顶剪下三根棕色的长发。小丫头很想看看Atar怎么用她的头发制作宝物,只可惜眼皮不住的打架,没过多久就靠在角落里睡着了。

等她睡醒发现自己躺在舒适柔软的大床上,女仆进来伺候她起床。在梳头的时候她问:“Atar呢?”

“先生还在工作。”

“他们不睡觉吗?”

“好像确实如此。”

梳好头发Anneri跳下椅子就往外跑,把女仆喊她吃东西的声音远远抛在身后。工坊里炉火熄灭了,他们把门窗统统打开好让新鲜空气流通进来,角落里一张小桌子上放着几份一口都没动过的食物,看样子他俩就一直没有停止工作。Anneri跑过去,抱住Atar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就觉得他身上汗津津黏糊糊的还沾了灰尘,于是她立马跳下椅子站到一边去。工作台上她的头发没有了,她问道:“Atar我的头发呢?”

Egalmoth双眼紧盯着手上正在裁剪的金箔,随随便便地说:“已经用掉了。”Anneri不干了,哼哼唧唧怪他们为什么不叫她来看。Enerdhil笑话她:“谁叫你睡得像只小猪,怎么叫都叫不醒。”气得她直跺脚。此时工作台上已经做好一大堆配件,但具体要做个什么Anneri也看不明白,她只觉得饥肠辘辘就跑去吃放在一边的食物。

Atar嘱咐她:“Anne,这里脏得要命,你回房间吃。”

Anneri嚼着一块咸肉,使劲摇头,“我不,我是工匠的孩子。”Atar和叔叔都笑了起来,不再说什么。吃了几口Anneri突然问:“你们都不饿吗?”

叔叔说:“我们是工匠,作品要比吃饭重要。”

“噢……”Anneri低头又吃了一会,吃饱了。她把剩下的面包小块小块撕开,拿起一小块沾饱肉汁喂到Atar唇边,Egalmoth一口吃了,投给女儿一个感激又欣慰的笑容。紧接着她也喂了叔叔一块,然后她就这样左一块右一块喂他们吃完了这迟了很久的一餐。Anneri虽然不太明白他们的想法,但是看着他们废寝忘食的投入,虽然疲惫却神采奕奕的样子,她也由衷地感到高兴。

夜以继日干了几天,终于赶在朝贡之前完工了。Enerdhil依旧充满担忧,“你胆子也太大了,这套礼节从来没改变过,而且你把殿下安排好的颂词扔了,这是大不敬。”

“如果那篇东西是他首肯的那么我也没必要去朝贡了。”Egalmoth张开双臂让仆人替他系上腰带,神色颇不以为然。Anneri围着Atar转来转去,她并不在意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Atar穿的这身礼服很好看。Egalmoth穿的是一身银丝刺绣的深蓝色丝绒长袍,平民身份使他必须打扮得与那些贵族有所不同,因此选择了低调稳妥的配色。依照礼仪Egalmoth不能同贵族一样佩戴华丽的黄金项圈,只能在头上佩戴一顶镶嵌着猫眼石的头冠,不过他用一条Turgon殿下赐予的带有内佛瑞斯特徽章的秘银腰带来彰显自己亲信的地位。准备停当后Egalmoth走到驿站大厅,示意从会馆那来的内佛瑞斯特官员可以出发了。Eneedhil张了张嘴好像还想说点什么,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

朝贡的队伍浩浩荡荡走在街道之上,一队威武的骑士走在最前头,希斯隆的精灵们像被船头分开的海水一样退到两边,他们冲着队伍七嘴八舌的议论着。Egalmoth的坐骑俊秀异常,银灰色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此等好马来历非凡,是他在辛姆林花重金购买的来自维林诺的神骏的后代,为了给Turgon撑面子,Egalmoth让整支队伍都使用商社提供的此类马匹。很快他们来到王宫正门外的广场,来自各地的使者汇聚于此,鲜衣怒马的贵族,装饰华丽的马车,以及护卫他们的英武骑士全都挤在一起。负责接待的官员在人群中走来走去,要么清点和接收贡品,要么和使者大声谈话交代一会典礼要注意的事项。不用去大殿朝觐的随从轻松愉快地交谈着。一时间好不热闹。

一名稚气未脱的侍从官前来接待Egalmoth,他利落地安排穿着内侍制服的人手将内佛瑞斯特的贡品搬下来,并告诉Egalmoth只能带一名随从跟他进去。于是Egalmoth叫官职最高的的那名精灵捧着礼单和他们兄弟赶制的礼品跟着进去。走在气势恢宏的走廊上,侍从官一直絮絮叨叨地向他解释朝觐仪式的流程,出于对血亲家族的尊重,至高王次子的使者被安排在最后觐见。

“是您吗?”年轻的侍从官突然小声问道,不知是出于紧张还是兴奋声音都有点颤抖。

“什么?”Egalmoth一直在思考一会要说的台词,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人人都在谈论您,都说您是诺多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商人。就连王储殿下都叮嘱我们在接待您时不能失礼。”

Egalmoth淡淡地笑了笑,谦逊地说:“这不过是夸大其词的传言而已,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谋生。”

“您太谦虚了。”说话间已经到了大殿,侍从官向指点地上标示出来属于他的位置,然后就鞠躬离开了。

“先生,您不用紧张,实际上我想颂歌的事情好好解释陛下会谅解的。”随行官员小心翼翼地说。

“不要紧,我从不紧张。”Egalmoth把思绪又转回到他不会唱颂歌这件事上来,他打量了这群使臣,猜想应该能应付过去,毕竟比起听颂歌也许人们更愿意收到礼物。

至高王的侍从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那扇光辉灿烂的大门前,他用一根锃亮的乌木手杖敲敲地板,朗声道:“至高王陛下及王储殿下驾到!”群臣一片肃穆,纷纷面朝大门站好。两个卫士打开沉重的大门,至高王Fingolfin迈着矫健的步伐进入大殿,身后跟着Fingon。Egalmoth朝他们深深鞠躬,当他低下头去,陛下刚好从他身边走过,他靴子上的黄金扣饰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Egalmoth依照臣属的礼节低着头,随着陛下位置的移动慢慢转动身体,直到面向王座颔首肃立。陛下端坐于高大的王座之上,在他右手边稍低的位置是由金线装饰发辫的王储,侍从长走上前来宣布朝贺仪式开始。

刚看完王储的使臣朝贺Egalmoth的汗就下来了,他意识到似乎误解了Salgant,这些使臣代表各自君主向王表达敬意,称颂他的功绩,年年岁岁说的都是一回事,还得人人说的各不相同,因此也只能在辞藻修饰上做做文章,在他前面这一个个所吟诵的内容也不比Salgant那篇好到哪去。

完蛋了!他这么想着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只得暗自为自己鼓劲:好吧,反正你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平民,勇敢点Egalmoth!快点厚起脸皮装傻!

侍从长终于叫到Egalmoth,他捧着礼单走上前去,跪在至高王驾前,庄重地说道:“属下受Turgon殿下敬托,代表内佛瑞斯特全体臣民向陛下及殿下致以崇高的敬意,愿一如的光辉照佛于您!”侍从长从他手中接过礼单,Egalmoth说完紧张得口干舌燥,按照传统他现在该站起来唱颂歌,会不会触怒陛下就看下面的奏对了。他没有站起来,十分诚恳地说:“仁慈的陛下啊,请听我祈愿:卑微的平民如何能咏唱神圣的颂歌,恳请您允许我用百姓的方式歌颂您伟大的功绩。”

始终带着高贵微笑的Fingolfin深邃如海的双眸里划过一丝讶异,他和长子对视一眼,朝Egalmoth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

Egalmoth稍微松了口气,他站起身伸手揭开同伴手中那只由宝石装点起来的匣子,一只看似平平无奇的水晶球安装在由一整块巨大翡翠雕刻而成的图纳山模型的底座之上。Egalmoth轻轻触碰底座上的机关使水晶球旋转起来,明亮的阳光从高耸的窗户洒入大殿,照射在水晶球上,水晶球突然绽放出柔和的光。随着水晶球的转动,这淡蓝色荧光中渐渐展现出一幅幅展现王室功业的画面:Helcaraxë 漫天风雪中Fingolfin王坚毅的面孔;安格邦黑门前挑战的旗帜;王储Fingon骑乘雄鹰救回费诺家的长子;欢聚之宴;最后是荣耀之战至高王率军横扫敌人的英姿。光芒逐渐熄灭,水晶球从中间打开,一座惟妙惟肖的至高王微型黄金胸像缓缓升起。

这一不可思议的作品赢得了满堂喝彩,就连Fingolfin父子都为之鼓掌。Egalmoth再次转动机关使之复原,然后双手捧着匣子敬献给Fingolfin。侍从长接过去请国王过目,Fingolfin看了一眼然后开口了:“你就是用宝石重现了Arda春天的孩子?”

Egalmoth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如此渺小的他竟然还能给至高王留下印象,一时间他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随行的精灵在背后捅了捅他,他这才赶紧说:“请原谅我的失态,陛下,确实是我。这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竟然被您提到使我受宠若惊。”

Fingolfin并未怪罪Egalmoth的失礼,依旧微笑着说:“为何你未能将其奉献给奥力。”

Egalmoth略显悲伤地垂下眼脸,回答道:“它被不慎损坏了。”

“真遗憾,那是一件了不起的作品。”Fingolfin又看了一眼水晶球,“你若继续表现得那么优秀连我都得善用你。”

Egalmoth赶紧低下头回答:“我的陛下,您谬赞了,我只是尽到自己的职责。”Fingolfin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再说什么,Egalmoth赶紧鞠躬退下。等他站回到群臣队伍中才觉得手指都在发麻。

朝觐仪式结束后Egalmoth被召至Fingolfin的书房,陛下有书信要他带回去给Turgon。他那个水晶球被安放在王的书架上。王储Fingon对它很感兴趣,在父亲给弟弟写信的时候站在那玩了一会。Egalmoth在一旁等候着,偷偷观察这对至高无上的父子,他觉得很有意思,Fingolfin家族每个人身上都有Turgon的影子:一双明亮智慧的蓝眼睛,脖颈优雅纤长,头抬得很直,身材健壮高挑。

Fingon从书架边转出来,坐到一张扶手椅上,轻快地说:“这个水晶球要是做成音乐盒就更好了。”

Egalmoth谨慎地回答:“我的殿下,很抱歉让您失望了,事出突然,我们制作的时间不够。”

“那就是可以做咯?”

“可以,我的殿下。”

“那就为Idril做一个吧,是我送给她的礼物,我会付给你报酬。”

“好的,我的殿下,但您不用……”

Fingon摆摆手阻止他,“贡物是贡物,生意是生意,明白吗?”

“明白,我的殿下!”

“哎……”Fingon叹了口气,“你在Turu面前也这样吗?在他的书信里可是把你描述成一位亲密的挚友。现在不是朝会,随意一点。”

“是……呃……好!”

Fingon略带促狭地继续说:“要不是你我们就没有口福了。”

???Egalmoth这下子可摸不着头脑了,他实在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张口结舌地站在那不知道该怎么接。看他局促的样子Fingon大笑起来。

“你就不要逗他了。”Fingolfin似乎明白儿子在说什么,心领神会地也在笑,他把封好口的信件交给Egalmoth,把一头雾水的他打发走了。

Fingon使劲伸了个懒腰,对父亲说:“应该和他说说,叫他老婆教Irissë 做点别的东西,来来去去就那两样,我都吃怕了。”

“别打击你妹妹的热情,想想Turu,他恐怕……”说到这Fingolfin充满同情的摇摇头,Fingon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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