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galmoth之歌(78)

“主人没有亲自建造的房子不会温暖。”这是流传在诺多精灵中的一句俗语,同时也是这个心灵手巧的族群的一项风俗,不管是谁家建造新居主人都必须参与其中,亲自修建其中的一部分。这可不是象征性的装饰一下就好,最低限度男主人也得去砌好一面墙。随着新城的建设进入高潮,内佛瑞斯特的领主们也群情激昂,争先恐后地向Turgon请假要去盖自己的房子。

“你们全跑了这里的事谁来管呢?”Turgon一句话就把他们统统顶了回去,不过也总不能硬拦着大伙,于是精明能干的王子索性一拍他那天才的脑门排了个时间表,总算是打发了他们。

一时间“轮到了吗?”“事情安排好没?”“什么时候去?”“打算干多久?”诸如此类的话语成了梵雅玛宫廷上上下下最时髦的问候语。

就连白公主在下午茶会上都在问飞燕和彩虹家的两位夫人:“你们两家怎么换了呢?”

Indilme笑着说:“Egal说有事要去法拉斯,所以我们下一个再去。”

“我以前以为只是平民会亲自盖房子,领主只是象征性做点工作,没想到也要亲自动手。”Ríndes觉得很惊奇。

“何止领主,营建米斯林王宫时Atar都带着我们去干活了。”白公主说这话时十分自豪。

“陛下也得盖房子?”Ríndes更惊讶了。

诺多族的女士们发出一串悦耳的笑声,“连房子都不会盖还叫什么诺多呢?米斯林王宫大殿就是Atar带领我们修建的。看样子你还是不够了解诺多。”白公主乘机笑话她。

“啊,那我这次可得更加深入研究了。”

Ríndes所谓的深入研究就是一定要跟着Egalmoth去盖房子,这主意一提出来可把Egalmoth高兴坏了。他们算得上是内佛瑞斯特有名的模范夫妻,同心协力把家庭和生活经营得有声有色,在这背后的代价就是真正属于他们夫妻的二人世界少得可怜。两口子一拍即合,草草把两个孩子打包塞给隔壁Duilin家,然后就兴冲冲地出发了。

一路上他俩共骑一匹叫Helcaris的百色骏马,就好像重新经历了一次新婚燕尔的甜蜜时光。白天Egalmoth一直把妻子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胡言乱语讲一些不着边际的情话。晚上他们拥抱着躺在漫天星光下相互抚摸,亲吻,像一对陷入热恋的小情侣那样大胆地探索彼此的肉体,玩那些被遗忘许久的小游戏。有些夜里,他俩把头钻在斗篷底下,一起咯咯地笑。在别的时候,他们也柔情缱绻。这可就苦了一干随从,跟在他们身边眼睛都不晓得该往哪放才不算失礼。

就这样缠缠绵绵,亲亲我我,他们走过富庶的多尔露明,走过繁华的米斯林王城,走过Egalmoth亲手打造的彩虹驿道,一直来到一处人迹罕至广袤的森林,方才停下脚步。“这就是第一道要塞了,必须等着Galdor来领我们。”Egalmoth对妻子说。

“你不是经常进去吗?连你也要等?”Ríndes奇道。

Egalmoth两手一摊,“他就是那么死板。”

彩虹家的领主夫人用一块刺绣精美的手帕捂着嘴哧哧笑起来,她想起前不久流传在宫廷贵妇中的风流韵事,只不过这件事结局有点好笑,又有点可怜。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对丈夫说,不过Egalmoth八卦的耳朵早就竖起来了。“你想到什么了?跟Galdor有关?”

“嗯。”Ríndes伏在他耳边悄悄说:“前不久Galdor向王家的女官长表白了。”

“啊?啊!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Ríndes白了他一眼说:“你整天乱跑怎么会知道?”

“然后呢?”

“然后?”Ríndes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摊手道:“我听说他带着人家姑娘在海滩上足足走了两个钟头,不走运又遇上欧西发脾气,他们被浇了个透,然后他就回到这了。”

Egalmoth死死憋住笑意,生怕一不留神Galdor就从哪冒出来,只憋得满脸通红。Ríndes噗嗤笑了,用手抚着他的背说:“傻瓜,真没出息。”

夫妻俩正在说笑,身后一阵响动,Galdor那壮硕的身躯如巨人般突然从阴影里冒了出来,吓得Ríndes倒退了半步。那位领主处在茂盛的灌木丛、怒放的鲜花和一大队圣树家的士兵中间,显得很突出。虽然内佛瑞斯特那段并不浪漫的罗曼史让他受了苦,但并没有像传言里说的那样茶饭不思变得消瘦。要不然,即使消瘦过,他也已经把自己喂得不但恢复了老样子,而且更壮了。

Galdor穿着一套绿色衣服,系着一条色彩鲜明的棕色腰带,用一根粗大的棕褐色狼牙棒支撑着身子,在将近黄昏的黄色阳光里,从头到脚活像一株行走的山毛榉。“日安,Lord Egalmoth,Lady Ríndes。”圣树领主一本正经地和他们打招呼。

“日安,Lord Galdor。”看到他Egalmoth就笑不出来了。在Turgon的王庭里Egalmoth是出了名的八面玲珑,唯独和Galdor永远说不到一块去。Galdor觉得Egalmoth这个态度随和的家伙笑起来很有感染力,还有一种自然的热情。但在他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里这种特点没人特别欣赏,大伙称之为“滑头”,有这种特点的人往上爬得快,他们也形成了依赖这种特点的习惯,直到太滑了,摔倒为止。而在Egalmoth眼里,Galdor长了一颗花岗岩脑袋,他一生的特长就是用一板一眼的条条框框来使积极的行动瘫痪。每次和他商讨事情Egalmoth都恨不得用一个凿子在他顽固不化的脑袋上凿个洞,好把一整桶油灌进去让他的脑子灵活一点。可惜他不能这样做,反倒被Galdor左一条规定右一条法律限制得毫无办法。他俩大吵了好几次,Egalmoth不惜以断供相威胁,最后都是Turgon亲自出面来压他,叫他听从Galdor的安排。再后来Egalmoth有些事也不管了,环山也不怎么去了,告诉手下Galdor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眼不见心不烦。

现在Egalmoth又不得不再次面对Galdor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又在手续上挑一大堆毛病找他的茬儿。就在Egalmoth预警指数到最高值的时候,Galdor拉起Ríndes的手放在唇边有礼貌地一吻,面露有些尴尬的神色说道:“很抱歉,夫人,因为您是临时进入环山,只能委屈您在进入通道前的一段路蒙上眼睛。”

“为什么要蒙上我的眼睛?难道我是奸细或者是俘虏?”Ríndes当场就生气了。“Lord Galdor,您即便是向一名普通辛达女性提出这种要求也相当无理,更何况我的丈夫是和您地位平等的领主!”

Galdor用平板、单调而着重的语调,就好像是王室的近侍在宣读王令一样。“抱歉,夫人,我只是在执行殿下的命令。”

“就算是殿下本人也不会如此要求我!”Ríndes双眼闪着愤怒的光芒,“如果你执意如此就请你亲自去拿殿下手谕。”她说完环抱着双手瞪着他。

Galdor万分尴尬,要说这世上有什么事情让他感到害怕的话那莫过于愤怒的女性了,这毛病源于他那性格强势的母亲,小时候姑娘们对他一提高嗓门儿就可以命令他做一切。曾几何时他觉得自己已经克服了这一弱点,可现在彩虹领主夫人那熟悉的辛达口音,已婚妇女特有的蛮横神色都让他心烦意乱。但他还是不愿退让,于是坚持说:“对不起my Lady,我是在履行职责,希望您能谅解。”

“那么你要蒙上他们的眼睛吗?”她指着Egalmoth和一干亲随问道。

“呃,Lord Egalmoth他们是殿下特许的,所以不需要。”Galdor支支吾吾地回答。

Ríndes声色俱厉地骂道:“那你只蒙我一个有什么用啊?”

Galdor彻底没词儿了,脸涨得通红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Egalmoth放声大笑,他拉着老婆的手说:“我们走吧,我知道路。”

圣树家的战士见领主还是没有松口,所以把路堵了个严严实实。Egalmoth真的生气了,他对他们大声吼道:“我现在就要过去,我看你们谁敢拦我,有问题自己向殿下申诉去!”Heavenly Arch家的小伙子们也来劲了,吵吵嚷嚷就开始往里硬闯。

就在双方闹得不可开交的当儿口,一名骑士顺着崎岖的山路疾驰而来,眼见着这边闹起来了赶紧扯着嗓子大喊:“有殿下的最新命令!”这句话镇住了所有人,齐刷刷把目光转向他。骑士俐落地跳下马,向Galdor鞠躬,飞快地说:“殿下说请您好好招待Lord Egalmoth和夫人,护送他们前往环山。”说完他重又上马绝尘而去,只留下圣树和彩虹家的精灵面面相觑。

“咳。”Galdor轻轻咳了一声试图把尴尬的气氛掩饰过去,“二位要不要在要塞休息一夜再走?”

“感谢您的盛情,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Egalmoth觉得实在别扭,赶紧拒绝。

接下来的路走得一帆风顺,大山中古木参天,不知来源的溪流飞瀑时时如空谷雷鸣,撒下漫天雨丝。放眼看去,一线蓝天在绝壁夹峙的大峡谷中时隐时现,山风掠过,林海涛声弥漫了整个天地之间,一切声音都消融在这曼威的呼啸之中。风息山空,鸟叫兽鸣近在咫尺,却看不见一只飞禽一个走兽。一种博大无边的虚空,一种无可形容的清幽,一种亘古洁身的纯净,一种吞噬一切的包容,都使这片大山充满了迷迷蒙蒙而又惊心动魄的肃穆。

他们在无风而静谧的清晨走出隐秘之路,Ríndes第一次看见这片被乌尔牟赐予的乐土。雾气从群山中袅袅升起,呈丝状线形,柔柔不断,绵绵不绝。雾丝升起到一定高度就停住,分明像是倒垂着,远近交汇,又慢慢地融在一起,像一床丝毯覆盖在层峦叠嶂的山峰之上。开始时,雾气轻薄而朦胧,不多久就越积越厚,终于拥挤得平缓移动。向下游,遇到山峰阻拦,渐渐爬高,攀升,涌上顶峰,再平移,滑落。茫茫白雾翻越了山峰,如同水漫银泄,但又是极缓慢的,悄悄地推进,隆起,再轻轻地移落。Ríndes仿佛置身于从未蒙面的提里安城,拼命屏住呼吸,一点也不敢惊动眼前美景,她用眼睛捕捉着,小心挪动着步子,似乎也是在被雾裹着推着漂移。

眼前这宽广的平流雾如梦如诉,美得让她怦然心跳。环山包围的是青翠肥沃的田园,此时都像是听到了召唤,原本该为清爽的景致也开始模糊起来,很快,白雾茫茫,田野消失了,只有尚在兴建的雄伟城市如同孤岛般在白浪里升沉。旭日东升,华光初照,精致纤巧的华美建筑被镶上金边,心灵被这醉人的奇景震撼,Ríndes忍不住潸然泪下。“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Egalmoth紧紧握住她的手,深情地回答:“对,我们叫它Lothengri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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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冈多林的陷落》这一章里,图尔得知它的七个名字是:


“我叫Gondobar,也叫Gondothlimbar,我是石之城,也是石居者之城。我叫“石之歌”冈多林,也叫守卫之塔Gwarestrin,或是叫做隐秘之城Gar Thurion,因为我躲开了魔苟斯的邪眼。但是那些最爱我的人叫我Loth,因为我像花儿一样,甚至是叫我Lothengriol,那是盛开在平原上的鲜花。”(《失落的传说之书之二:冈多林的陷落》)

Loth =花 
Loth在辛达语中意为“花朵”。

Lothengriol =平原上盛开的花朵 
engriol在早期的Gnomish lexicon中被定义为“在山谷中的”,因enga意为“平原,山谷”。Lothengriol或者losengriol被定义为“山谷中的花朵或者山谷中的百合” (《失落的传说之书之二》)。这些词在辛达语中并没有出现。

具体刚多林七名谁先谁后不得而知,因此我在这里采用的是他们先叫刚多林Lothengri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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