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36)

Egalmoth Rademacher回到柏林时落日正穿过乌云,射出几道红光,绯红色的万字旗飘拂在官方大楼和纪念碑上,飘拂在勃兰登堡门和国会大厦上,一个吹吹打打的军乐队带领一个踏着鹅步的卫队沿着选帝侯大街走着,鼓声咚咚,伴有刺耳的军乐声,万字旗随风飘扬。柏林的确有其独特的迷人的一面。清洁静谧的街道,没有出租汽车的刺耳喇叭和拥塞街头的车流,清新无烟的空气,穿上色彩鲜艳的服装的儿童在游人不多的鲜花怒放的公园里游玩,这一切都像那些古老的油画里所表现的柏林风光一样。

人类的心灵因能随遇而安而得以挽救。Egalmoth只要走到夏利特医院的门口也就放下心了。他顺着昏暗的走廊向前走去,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依旧在忙碌,脚底下的地砖踩着非常舒服,空气里的石炭酸气味闻起来也很亲切,Egalmoth就好像一个在外漂泊的游子,现在他终于回家了。

“呀!我们的英雄回来了!”一个和他相识的护士姑娘热情地和他打招呼。现在他已经和她们混得很熟了,人人都知道他是Ecthelion的死党和Rita的男朋友,总在医院里晃荡,私底下都戏称他为“Rademacher医生”。

“晚上好。”Egalmoth笑着和她打招呼,“Koch医生在吗?”

可爱的小护士露出遗憾的神情,“从意大利送来一批伤员,他正在忙着呢。”

“那么请告诉他我来了,再见。”Egalmoth摆摆手就直奔Ecthelion的小屋,他已经想好了,放下行李就出去买好吃的,然后等他下班。狙击手三步并作两步蹿到公寓门口,没想到门正好开了,Ecthelion的母亲从里面走出来,和他来了个面对面。Egalmoth顿时被吓得浑身僵硬,手足无措地呆在那里。

“Rademacher先生?您有什么事?”Koch夫人耷拉着眼皮轻蔑地瞟着狙击手。Egalmoth感到自己真是一个可怜虫。“呃……那个……晚上好,Koch夫人,我给Rita和Ec带了些礼物。”

“感谢您的盛情,不凑巧他们都还没回来。”Koch夫人的语调依旧是不冷不热。

“呃……好的……祝您好心情。”Egalmoth嘴上这么说着,脚下还是没有动。Koch夫人看他还杵在那,问道:“您还有什么事?”

“哦,没有……我这就告辞了。”Egalmoth转身离开时只觉得头重脚轻,一种巨大的挫败感击倒了他。他这一生从来没有如此无助过,幼年在贫困和饥饿中挣扎时没有,身处俄国地狱时没有,甚至在几个月前命悬一线时也没有。那一天,他根本不记得如何沿着灯火管制的漆黑道路一直走回家的,有太多东西乱哄哄的塞住了他的头脑,简直让他无法思考。他关上门,没有开灯,一屁股坐在窗前的扶手椅里发愣。

Ecthelion Koch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五点了,星星已经消失,花园里呈现出一片蓝天,鸟儿已开始歌唱。Egalmoth还歪在扶手椅上打盹儿,在他周围散乱地放着许多空啤酒瓶,屋里满是酒味儿。Ecthelion本想叫他去床上睡,手伸到一半停住了,在被打了两次以后他对叫醒Egalmoth这件事有点阴影。好在狙击手扭了扭身子,自己睁开眼睛,“你还来干什么呀,你该去休息。”他的声音闷闷的,还没睡醒。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呢?”Ecthelion歪着头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Egalmot两眼发直,只是拉着他的食指轻轻晃了晃,然后费了好大劲站起来。“都累成什么样了,快去睡吧。”说着揽着Ecthelion的腰就要推他进卧室。Ecthelion忙说:“别,我得洗个澡。”

“我去给你放水。”说着他就摇摇晃晃走了。

Ecthelion觉得Egalmoth的态度有点奇怪,不过懒得去想,他现在头痛得要命,还一阵阵的恶心。这是三年来在前线疯狂工作落下的毛病。浴室的传来流水的声音,就在Ecthelion脱衣服的当口Egalmoth转了一圈又来了,手里拿着一杯水和一粒药片。“吃吧,洗完澡好好睡一觉。”

“你怎么知道我要吃药?”Ecthelion大吃一惊。

“你经常头痛,一痛就会很冷,我在俄国就知道了。”

“啊???”

“我连这都不知道还当什么狙击手。”

Ecthelion有点感动又有点好笑,乖乖把药吃了开始洗澡,他全身泡在温水里,感到惬意舒适。他困极了,整整三天只睡了两个多小时,其他时间都在疯狂抢救从前线撤下来的伤员,没一会就失去知觉睡了过去。恍恍惚惚间他觉得有人在触碰他的身体,奋力睁开眼睛,Egalmoth 正微笑着俯视自己。“我帮你吧,你这样会感冒的。”

Ecthelion的脸上表现出一丝羞愧的神情,“没事,我自己来。”

他从浴室走出来,发现Egalmoth正在铺他的那张床。Ecthelion觉得自己是一个傻瓜,他想拥抱他,他却笑嘻嘻地、灵巧地把他挡开了。“别逞能,好好睡一觉,我会等你,整个世界都在等你。”

Ecthelion睡眼蒙眬地叹了声气,倒在床上。Egalmoth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嘴唇:“你回来了,我就高兴。” 他关灯的时候,Ecthelion低声说:“你不睡吗?”

“我睡外面去,全是酒味儿,别熏坏了你。”

第二天下午,Ecthelion忽听得轻微的开门声音,Egalmoth俯身和他脸贴着脸,又摸摸他的手,说:“还难受?”

“嗯,脑袋闷闷的疼。”他翻了个身,拉过Egalmoth的手放在太阳穴上,“这。”然后闭上眼睛惬意地享受Egalmoth温柔的按摩。

“小猪猪。”半梦半醒之间他听到Egalmoth这么叫他,下意识“嗯”了一声算是答应。Egalmoth忍住笑,又轻轻喊了一声:“小猪猪。”

“干嘛?”

“你不生气?”

军医的蓝眼睛睁开了,“我为什么要生气?”他呼地一下子把他狠命搂在怀里,“都怪你,要是你早点陪我我早就好了。”

“我担心你不舒服。”

Ecthelion拿一根指头堵住他的嘴:“怎么会。”不过很显然Egalmoth把自己刻意收拾了一番,现在他浑身都是浴油的味道,香喷喷的。他们接了吻,倒在床上。可是,Egalmoth就像身体里有一根弹簧断了似的。他在他耳边呢喃地说了一些情话,尽量想做得很多情。过了一会儿,Ecthelion坐了起来,轻轻地把他扶起:“好吧,告诉我什么事?”

他搂着自己的膝盖,靠着床头栏杆坐着。“没事,没事!我有什么不对头吗?也许我有点儿累啦,在腊斯登堡我也没睡好,回来你又病了。”

“Egal。”他握住他的手,吻了吻,然后直直地望着他。

“我只是有点难过,在见识过斯大林格勒的炼狱后我没法坦然地享受腊斯登堡的一切。”

Ecthelion抚摸着他的头发。“你骗了我,我以为你在狼穴很开心呢。”

“Ec,我舅舅回不来了。我在腊斯登堡喝咖啡、吃蛋糕、打猎,搞社交活动,但是他们被困在俄国回不来了。虽然我对他了解不深,可他待我很好。”

“师长阁下是个好人。”Ecthelion的肩膀也泄气地耷拉下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Egalmoth,当俄国人的俘虏后会怎么样大家都清楚。“或许你应该去探望你的外公,以你现在的成就老人家会觉得宽慰的。”

“我也这么想。”

“叫上你弟弟?”

“不,这件事我想自己去做。”

他们亲吻着,又躺倒在床上,这次情绪好多了。Ecthelion抚摸着狙击手伤痕累累都身体,“这是在哪留下的?”他摸着他肩膀上一处伤痕问。

“围攻华沙。”Egalmoth说。

Ecthelion双唇印在伤疤之上,用舌尖轻轻勾勒伤疤的形状,一股痒酥酥暖洋洋的电流传遍狙击手的全身,他往后一缩,却被军医抱住了。

“这里呢?”

“艾本艾玛尔。”

“这?”

“法国吧,我不记得了。”

“这呢?”

“莫斯科。”

“这些都是和我在一起时弄的了。”

“嗯。”Egalmoth摸着军医的皮肤,“你还好,一点事都没有,我都被打烂了。”

军医伏在他身上亲吻那些伤疤,温柔地用舌苔抚慰它们,呼出的甜蜜气息直打入Egalmoth的心里,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软舒爽。床一阵摇晃,Egalmoth猛地翻到军医身上,他激吻着他的全身上下,没漏掉一处。他下身的武器坚挺着,让他那儿看起来尤为情欲旺盛。不多时,Ecthelion就感到它冲自己而来,他一击到底,那物件没入他的身体里,只见到交欢处的毛发。

“如今它是我的了。”Ecthelion感知着它。他开始信马由缰,很快就召唤身体臣服于最欢愉的地方,使其无法抗拒这个诱惑。他们的动物本能下意识地涌向身体最迷人之中心。那儿如今正因入侵而兴奋激昂。他已难自制,屈服于激情之下。哦!他品味着本能的欢愉,迷恋着身体的交欢,这真挚相爱带来的甜蜜风暴是多么不同。爱之欣喜若狂足以藐视世间一切欢乐。两颗心柔情相依,升华了这份欢愉,而短暂的欲望终会在快感的厌腻中结束,怎能比得上灵与爱的结合。

一场暴风骤雨般的交锋过后Ecthelion俯卧在床上,光着身子,似睡非睡的,忽然感受到什么冰凉光滑的东西轻轻骚过他的后背,不由得睁开眼,眼皮沉重,眼神暗淡,淘气地瞅着他的狙击手。Egalmoth用一个胳膊肘撑着身子看着他,“我有礼物给你。”他说着把一支制作精良的手枪放到他的面前,即便是Ecthelion这样的外行也一眼看出它的不凡。闪耀着温润光芒的黑色套筒左侧写着“赠与狙击手”的铭文,以及海因里希 希姆莱的签名。

“谢谢你。”Ecthelion捏了捏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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