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galmoth之歌(56)

太阳红彤彤地爬上了东方的山塬,葱茏的山峦原野挂着薄薄的晨霜,清新极了。蓦然,要塞中的精灵们听到一阵隐隐雷声,分明是有马队疾驰而来。片刻之间,前方尘土大起,旗帜招展,一队诺多骑士风驰电掣般地朝要塞卷来。不多时,在一阵低沉的号角声中骤然勒马,停在距离环带五六十米之外。当先的精灵就是Egalmoth,他放任坐下那匹黑色神骏踏着碎步接近要塞,微笑着对卫兵说:“我找Fondir队长。”

这位满脸朝气的年轻卫兵已经站得

够直挺挺的了,可他如今把身子挺得更直了。“哦,是!先生!我这就去通知他——传令兵!”一个淡绿色身影飞快地隐于密林深处。没过多久Fondir就出来了,看到妹夫他惊讶地问道:“哎,你不是去多松尼安了?”

Egalmoth跳下马,把Fondir拉到一边,小声说:“兄长,你帮我把她们送回内佛瑞斯特,有要紧事。”急切的口气完全不像平时的模样。

“出了什么事?”

“要准备册封我为领主的仪式。”

Fondir大吃一惊:“册封仪式?册封你?”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行啊?”Egalmoth斜眼瞪着他。

“行行行,还要我做什么?”

“你赶紧把她们送回来,我要先走了。”Egalmoth说着跳上马,那匹黑马奋力长嘶,在大道中间人立起来,然后大展四蹄向西奔去,在他身后代表诺多王室的旗帜在风中飘扬。Fondir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离去的身影,过了一会他转过身去,差点直接撞到Beleg的脸上。“哎呀!”Fondir吓得叫出声,“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吓我一跳!”

“他这是怎么了?”Beleg脸上是一副等着听八卦的神情。

“被册封为领主了。”

辛达将军皱着眉头上上下下打量着手下,“你这口气怎么酸溜溜的?”

“我哪有?哦,对了,我得把我妹妹和外甥女送回家去,所以得离开一段时间。”

“行,多住一阵子。”

没想到Fondir眼睛一翻说:“我才不要。”

“嗨、你这家伙。”Beleg无可奈何摇摇头,懒得再理他。

Ríndes听到哥哥带来的口信第一个反应是惊奇地张大了嘴:“册封他?马上?”她问了许多问题,丝毫没有喜悦。Ríndes从未奢求过Egalmoth能搞出多大名堂,他从出生起就落后于他那些朋友:Glorfindel、Duilin、Ecthelion、Penlod……那又能怎样呢?她深爱着Egalmoth,但他的事业却日益使她感到不安。Ríndes正成为这样一名诺多精灵的妻子——他这几十年来终于拉平了与这些跑在前头的人的距离,同他们并驾齐驱。顺着滑溜的前程之梯往上爬的时候,在每一个梯级上Egalmoth都必须用命去和黑暗大敌堵上一局,这正是令Riíndes痛心不已的地方。她一直希望Egalmoth能稳定下来,过平凡的生活。现在看来,这个有限的目标也日益渺茫。Egalmoth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每件东西都有其自身价值,想要的的东西价值越高,所付出的代价就越大。”那么这个突如其来的领主头衔呢?诚然Turgon公开允诺过等到新城落成就会册封Egalmoth,为什么提前了?Turgon要他做些什么?从Fondir哪儿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消息更加剧了Ríndes的不安。Egalmoth就是这样,他要冒越大的风险就越发从他那打听不出任何一个字。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她们踏上了归途,Anneri开心极了,她终于名正言顺成了贵族小姐,再也不用受别人的冷言冷语。她那小小的脑袋里已经对未来憧憬出一万种可能,几乎是一路唱着歌回到内佛瑞斯特的。她家那座位于山顶的豪宅大门洞开,仆人随从进进出出乱作一团。Enerdhil手里拿着写满字的卷轴大声用昆雅语指挥着他们干活。

“叔叔!”Anneri快活地奔过去抱住他的腰,“Atar呢?”

“你们真快啊!”Enerdhil把侄女抱在怀里迎上前去,“Egal说了,你们到了就赶快休息吧,家里的事情有我呢。”

“他人呢?”Ríndes没好气地问道。

Enerdhil微微一愣,立即就明白了,他笑了起来,那模样像极了他哥。“他去王宫了,别担心。”

“把他给我叫回来!”Ríndes凶巴巴地嚷道。

“好好好!”Enerdhil立马照办。

换了身家常的衣服,又坐下喝了几口茶,Ríndes情绪总算平复了些。Fondir一直想不明白她为什么是这个样子?明明丈夫被册封是件难得的大好事。但他始终没找到机会询问,每次他刚想开口就被妹妹凌厉的眼神给压回去了。有那么一阵Fondir还真是有点同情Egalmoth,Ríndes小气霸道,要长期安抚她的情绪可不是个好干的活。“你干嘛不高兴啊?”Fondir小心翼翼地问。

“谁知道他又要发什么疯?”这句话还没说完Ríndes竟然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哎呀,这又是怎么了嘛。Fondir连滚带爬地奔过去拉着妹妹的手,笨手笨脚地替她擦眼泪。这样一来Ríndes呜呜咽咽哭得更起劲了。Anneri也吓坏了,抱着Nana的脖子不停地说:“Nana你别哭,谁欺负你了我揍他!”

“不就是Egalmoth惹你不高兴了,我去揍他!”

“你不许揍Atar!”

“你不许揍他!”母女俩异口同声嚷道。

哎,你们这些女的真麻烦!Fondir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正闹得不可开交,罪魁祸首Egalmoth回来了,一看见老婆在哭立马跳脚嚷嚷:“哎呀,怎么哭啦?”他跑过去毫不客气把大舅子推到一边去,还不忘冲他一通责备:“不是叫你照顾好她吗?你就不会哄哄她啊……”

“明明是你把她惹哭了你还好意思说我?”

眼看就要吵起来,尾随而来的Enerdhil和Duilin赶紧把Fondir拖开了。“我跟你讲他们两口子的闲事就不能管!”Duilin一边拖一边说出了最有道理的一句话。

Egalmoth半跪在妻子身旁,双手捧着她的脸,亲吻那些落下的泪珠。“乖,告诉我怎么了?”

“你又要干什么了?”Ríndes撅着嘴问。

这话问得Egalmoth哭笑不得,“当领主啊,不是告诉你了。”

“他为什么突然让你当领主,他又要你干什么了……”Ríndes已经完全控制不住情绪放声大哭。

“哎哟,没事,没事,就是我发现他的财务状况已经恶化到无法容忍的地步了,所以我答应做财务官做一些调整。Turgon说不给我足够的地位和特权这事就推不动,所以让我当领主了!”

“真的不是让你又去攻打什么地方?”

“不是,不是,现在还有哪能让我去抢钱啊。”

“你发誓!”

“我发誓!不信你去问Turgon!”Egalmoth说这话时使劲锤了锤胸口。

Ríndes眼泪汪汪地望着他,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伏在他的肩头。“好可怜,吓着了。”Egalmoth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着。“哎,又要被Duilin他们笑话咯。”

“不准笑!”Ríndes揉了揉眼睛撒娇说。

“听见没有!不准笑!”

“是是是……”Duilin他们强压住笑意赶紧答应。

一开始Egalmoth以为所谓册封只是一个简单的佩剑仪式,然而王宫司仪官送来典礼安排确实让Egalmoth大吃一惊。他必须进行提里安时期的全套程序,如此隆重的场面只有册封战功赫赫的将军才有。Egalmoth和Turgon谈过请求取消过于盛大的排场。Turgon告诉他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Egalmoth这个财务改革的作坊建立起来,他要通过赋予Egalmoth无上的荣耀来彰显他的特权,借以昭告臣民:“Egalmoth代表着他——内佛瑞斯特君主的意志,Egalmoth的命令体现着他的权威!”

整整一个月,全家忙得人仰马翻,他们必须按照提里安时期的礼仪准备典礼后庆祝晚宴。大海对面的繁文缛节让Ríndes晕头转向。尽管以他们的财力筹备这样的庆典完全不是问题,Egalmoth告诉她该有的东西有就行了,不必太招摇。她隐隐的感觉他有点不安。

随着典礼的临近,Egalmoth的紧张情绪就算是和他不怎么熟的Fondir都感受到了。这些日子里他不怎么说话,长时间把自己关在阁楼里,Anneri偷偷跑上去打探消息,回来向大家报告的结果都是:“Atar在发呆。”这种状态持续到仪式开始前倒数第二晚,夫妻俩早早就上床休息了。Egalmoth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大睁着眼睛出神地望着天花板。Ríndes悄悄溜进他的怀里,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胸膛。“紧张?”她问。

“没有。”他还想要掩饰。“没想到那么快就走到这一步,我还真有点茫然。”Egalmoth发出一声轻笑,“成为领主的第一件事我该做什么呢?”

“那就从继承人开始怎样?”Ríndes轻轻拉过他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在这世上或许没有其他人注意到当Egalmoth紧张时他的手会像冰一样冷。这位独自支撑着诺多一族最强大商社的精灵所承受的压力如此之大,作为妻子Ríndes或许为他做不了太多的事情,但至少可以温暖他的手指和嘴唇。等他的手在她的抚慰下变得温暖,她把它放在自己隆起的腹部,Egalmoth感受到了,作为最伟大的工匠和弓箭手,他的指尖是如此的敏锐,从妻子腹部细腻的皮肤下传来的是新生命的悸动。

“宝宝会动了?”Egalmoth惊喜万分。

她的妻子满怀爱意的双眼在黑暗中像星光般明亮,“今天是宝宝第一次胎动,他在向Atar祝贺呢。”

“你知道吗?这比做领主更叫我高兴。”

“Egal……”

“嗯?”

“你可以做到的,从我认识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你可以做到任何事情。”

Egalmoth一言不发,他把头埋进妻子怀中,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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