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galmoth之歌(54)

明霓国斯,辛葛王治下的伟大宫殿,中洲大陆上最灿烂的明珠。Anneri牵着母亲的手穿过架在埃斯加尔都因河上的石桥步入这一雄伟殿堂。一路上Anneri异常安静,因为母亲告诉她明霓国斯的居民不喜欢Finarfin家族以外的诺多精灵,所以来到这里她们必须低调行事。因此她乖乖地跟在母亲身边,睁大眼睛观察着眼前美轮美奂的一切。在她看来明霓国斯一切都是由亮闪闪的水晶和钻石制成,这里的辛达精灵矜持、高贵,带着一种骄傲的疏离感。Anneri其实有点害怕他们,她更喜欢生活在别处的淳朴亲切的亲族。不过好在舅舅马上就要来接她们了,还有好多疼爱她的亲戚会来和她们见面。Anneri看了看母亲日益隆起的肚子,想象着未来弟弟和妹妹的样子,她不知道自己出生时是什么样的场景,但她知道那时候舅舅和Atar赌气不在。想到这她伤心极了 ,她想着等见到舅舅一定要他和他们回家去,一起迎接小婴儿出生。

“冲啊!!!”一群男孩子手里拿着木头盾牌刀剑高声怪叫着从巷道里冲出来,他们呼啦啦狂奔而过,惹得精灵们纷纷躲避。

“看路啊!”Anneri惊叫着双手往外使劲一推,把一个差点撞上Nana的金发小子推得摔了个跟头。

“哎呀!”男孩子摔得不轻,过了好一会才爬起来。“你干嘛推我!”他气得哇哇大叫。

“你撞到我们了!”Anneri可不怕他!

男孩看看Ríndes的肚子知道自己差点闯祸脸一下红了,可是在伙伴面前被一个陌生的小丫头推倒实在太没面子了,于是他不服气地嚷道:“我不是故意的,可是你故意推我!”

“我在保护nana,你冒冒失失地活该!”

“Anne!”Ríndes呵斥住女儿,男孩的膝盖摔破了,渗出点点血迹。“哎呀,你受伤了,快跟我去包扎一下。”

“不要!”男孩一甩头就跑了。

“真是没礼貌!”Anneri还在愤愤不平。

“算啦,你也太莽撞了,把人家摔成那样。”妈妈埋怨她。

“我不管嘛,伤了你和宝宝怎么办?”

哎,Anneri性格实在太像Egalmoth了,Ríndes实在搞不清楚到底是血脉遗传还是他这个当爹的言传身教造成的。因此她决定这次回去要把Anneri留在身边严加管教,让她好好改改冲动好斗的脾气。

小插曲并没有影响母女俩回家探亲的好心情。见到前来接她们的舅舅小丫头像只轻盈的蝴蝶那样扑进他怀里。“舅舅,你有没有想我?”

“当然有,我的宝贝,想死我了。”Fondir咧开嘴傻笑着说,每次和Anneri在一起他都变得傻乎乎的。Fondir说着和妹妹简单拥抱了一下,挽住她的手臂。“Egalmoth总是这么唠唠叨叨吗?每次过来都把叫我照顾你的话来来回回说上几十遍。”

Ríndes在笑,她想象得出Egalmoth围着Fondir绕着圈子说教的场面,Fondir一定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他这样不好么?他那么在乎我。”

“好好好,你们就联合起来欺负我吧。”Fondir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也不觉得生气,他高高兴兴带着她们往家里走去。

人人都羡慕Egalmoth那无尽的财富和显赫的地位,殊不知这份家业是他数十年起早贪黑、殚精竭虑地拼来的。把老婆孩子送到多瑞亚斯之后Egalmoth马不停蹄地赶到Finrod的领地。他要处理的事多如牛毛,光在驿站等着和他谈生意的商社老板就有好几波,等他把这些诺多、辛达、矮人们统统送走月亮都已经升到天顶。接下来该是处理信件的时候了,随从们深知老板的习惯,安顿好一切就安静地退了出去。

专注和忘我的性格在诺多精灵中很常见,但很少会极端化地表现出来。在Egalmoth这样迅速崛起的大商人身上这种极端性格则会将他变成冷冰冰的经商机器,繁忙的商社事务淹没了一切,渗透在Egalmoth的行动与生活中。他处理商社事务的速度令所有精灵吃惊,每天晚上不管多少账务、信函放到他的案头,第二天清晨便准时分派给各个信使送出去,从来没有耽误过一次。他立下规矩,手下主事向他报事,如果五分钟之内不能将一件事说明白,立即让他下去理清头绪再来,三次超出,当场撤职。几十年来Egalmoth撤换了三十多名主事,终于建立起如今这个高效运转的管理班底。

但这一切并不表示Egalmoth不会有情绪。桌上放着满满一箱用于传递密信的铜管,都是他陪老婆孩子这些天还没来得及拆的,Egalmoth瞪着它们看了一会,撇撇嘴。有的时候他真的很烦这样的生活,他厌倦了处心积虑的算计,无休无止的争斗,能做回一个普普通通的珠宝匠该有多好,每天在工坊里敲敲打打,到点有妻子送来的饭菜,干活累了就回家睡觉,什么都不用操心。然而现在又能怎么办呢?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了,Egalmoth使劲摇摇脑袋把“假如能够从头来过……”这种愚不可及的想法赶了出去,然后将注意力集中在书桌上。他的晚饭也在那里,食物很简单:一条面包,几块熏肉,一碗汤和几种水果。Egalmoth实际上没什么胃口,但他需要往胃里塞点东西好应付接下来那些没完没了的事情。他一边用面包去蘸肉汤一边拿起放在最上面的铜管,封口上盖着Turgon的印章。Egalmoth知道又是内佛瑞斯特的账单,他像被火烫了一样把它扔到一边,决计最后再处理这些烂账,免得影响他本就不好的食欲。好在其他铜管里的书信都只是日常汇报,没什么可担心的,Egalmoth很快就把它们看完了。回头来研究Turgon的账单,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内佛瑞斯特的财政依旧没有多大改善。主要原因大概是整个机构只能产生极少的现金。内佛瑞斯特是有大量的土地,但许多农场都是长期收取的是实物税金——多少袋面粉,多少桶苹果,多少车南瓜……有些土地是由Turgon所指派的贵族控制的,但似乎从来没有生产过多余的作物可以出售的,Egalmoth要想弄清其中确切的收支情况很费周折,根本就没有账目。不过,显而易见的是,管理土地的贵族自己就收入甚微,或者就是他的管理太差,虽然多年来内佛瑞斯特一直丰收。

Egalmoth被按着头接手财务官的工作后巡视了内佛瑞斯特极其混乱的产业,始终弄不清细目,但大体的轮廓还是清楚的;目前Turgon能投入建设工程的款项竟然只有他从半兽人那儿抢劫而来的财富,Egalmoth在明白了这种严重局面后很是沮丧。

然而当他仔细思考后解决的办法就逐渐明晰了。Egalmoth有了一个三步计划:第一步,他决定出任Turgon的财政官,这样他就有权力亲自过问内佛瑞斯特的财政收支,想办法将所有属于王室的钱财全部收回,然后再按需分给每个负有责任的人。这可是个得罪人的差事,但Egalmoth可以挥舞着Turgon的命令去推行这件事,想必绝大多数希望在新城中得到庇护和救赎的精灵都会拥护这一改革的。至于对老贵族的安抚工作那就一如既往地扔给Turgon去做吧。

等他全面控制了财政之后就可以实施第二步,所有税收都要以现金方式缴纳。他还计划改变目前这种每个农场生产甚少的体制——一点粮食,一点儿肉,一点儿奶,等等。Egalmoth认为这是一种浪费。每个农场只能勉强生产仅供己用的各项产品——或者更确切地说,每个农场总是尽量消耗掉所生产的一切。Egalmoth想要每个农场专门生产一项产品。提高产量之后,建筑工程的粮食供应就不用再花钱对外采购,那可是节省了一大笔资金。内佛瑞斯特有大片土地并不适合耕种,但用于放牧却再合适不过,Egalmoth打算把它们全都利用起来养牛,为了抵御黑暗大敌精灵们需要大量牛皮制造铠甲等军需品,这些年牛皮价格一直在持续上涨,养牛可以持续解决内佛瑞斯特的收入问题。

这样过几年内佛瑞斯特的财政困难就能完全解决,那时候他就能在Turgon的宫廷里完全站稳脚跟,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第三步,将每一枚钱币都用于工程上,待完工之时将是他一生成就的巅峰!

如今他安排好计划,就又感到愉快和乐观了。彩虹老板志得意满地把Turgon的信往桌上一丢,站起身使劲伸个懒腰,不觉有些好笑,他自言自语地说道:“就这点产业也管不好,我们这位殿下真是笨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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