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9)

Egalmoth一直心事重重,他抱着步枪一动不动,长时间盯着暖炉中跳动的火焰发呆。无论Ecthelion问他什么他都只是哼哼两声当作回答。Ecthelion大概已经猜到原因何在,他想安慰他几句又怕打扰他思考对策,于是只能忙自己的事让Egalmoth一个人待着。

时至午夜,战斗逐渐平息,Ecthelion终于从浸透鲜血的手术室中脱身。早先时候接到的一道命令使他心烦意乱。为了保护他那宝贵的战地医疗经验上级命令他返回柏林,负责一个军医培训项目。若是一个月之前他一定会在第一个可以走的时间里收拾行李立马离开,可是现在不行了,地下室里还有一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人。现在该怎么办呢?如果告诉Egalmoth他一定会赶他走,但在Egalmoth生死悠关的时候他又怎么能走呢?怀着绝望的心情Ecthelion走回了地下室。

Egalmoth还坐在暖炉边上发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和Ecthelion离开的时候不同,狙击手好像整理了一半东西就丢开了。属于他的财产并不多。地上放着一把手枪,一本写满文字的战果手册,一个破破烂烂的笔记本,还有放了一地的勋章。他直勾勾地盯着它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找东西?”军医问,说这话的时候他尽量把声音放得随便,不把自己内心的纠结表现出来。

狙击手眼睛都没眨一下,继续呆呆地坐着。军医也不想再追问自顾自脱外套准备睡觉。

“挑一个。”Egalmoth突然开口说话了,他的脸隐藏在昏暗的阴影下看不清楚表情。Ecthelion疑惑不解地望着他,不明白什么意思。“挑一个!”Egalmoth又说,“别忘了我。”

“你在说什么呀?”军医坐下来盯着狙击手。

“能走就走吧。”Egalmoth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哆哆嗦嗦地就着炉火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他手发抖的症状似乎就好些了。“你走了我就没什么可顾虑了。”

“你怎么知道?”

“这地方还有谁不知道?”

Ecthelion不说话了,两个人沉默不语地对峙着。许久,他叹了口气,挪到狙击手身旁握住他的手,一如往常那样帮他揉捏整条胳膊。Egalmoth闭上眼睛,很舒服的样子。

“我放不下你。”军医终于开口了。

“没必要。”Egalmoth说,“你能帮我个忙吗?”

“你说。”

“你能不能帮我父亲治病,在凡尔登他被打伤了肺,一直病得很重。”

“这事就交给我。”

Egalmoth终于有了点笑容,他把军医的手拉到唇边深情地吻着,他亲吻得那么用力,仿佛要把所有无法言说的感情全部倾注进去。

“你怎么做到的?”Ecthelion突然问。

“什么?”

“我们刚认识的那天,你说‘隐身’!然后从我眼前消失,你是怎么做到的?”

Egalmoth说:“那只是个戏法。”

“可是你知不知道从那一刻开始你就是我的奇迹小子了。”

Egalmoth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在他深受震惊的脑海中涌起一阵如同咖啡般既苦又甜的热潮。军医捧着他的脸,额头贴着他的额头,慢慢说道:“答应我,用这个把戏去收拾敌人,但不要戏弄我,不要从我生命中就此隐身。”

犹豫了片刻,狙击手点点头说:“好!”

军医强压下亲吻他的冲动,摸摸他的脸,“把东西收拾好,快睡吧,你需要补充体力。”

Egalmoth乖乖照做了,他一样一样把东西拿起来给Ecthelion看,那把手枪是他在突破100个战果之后受到希姆莱接见,帝国领袖送他的礼物;二级铁十字勋章是波兰走廊战役时他一枪崩掉了一个波兰师长的脑袋获得的,一级铁十字勋章是埃本艾马尔那次跳伞的纪念;还有骑士十字勋章,他说在围攻莫斯科时他手感热得发烫,一天之内打死了35个苏联狙击手……他轻描淡写地述说着这些纪念品的来历,Ecthelion很高兴生机和自信重新出现在狙击手的脸上。Egalmoth翻开笔记本,上面记录的是他所开的每一枪,五百多条记录,490多名被打死的敌人,Egalmoth一生战斗经验的总结。狙击手将战果手册夹在笔记本里面递军医,“给你吧,我没有更好的东西了。”

“你不用这样紧张,没有人像你这样出色。”Ecthelion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头,“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你会干掉他,很轻易,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狙击手,没有人是你的对手。”看着他急切的样子Egalmoth笑了起来,他那半忧郁半逗趣的笑容总是让Ecthelion着迷。“好了,小伙子,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但是你得听话,好好休息。”

于是半哄半劝的,军医终于把身心俱疲的狙击手弄上了床,Egalmoth非要Ecthelion和他挤在一起,他拥抱着他,Egalmoth说:“你真暖和,每次我想起你就不冷了。”Ecthelion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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