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galmoth之歌(20)

接到魔苟斯即将入侵消息的时候是个大雨倾盆的黄昏,空中密布的阴云似乎预示着灾难的降临。所有将领都被招至梵雅玛王宫,内佛瑞斯特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惊恐的丝线自行穿梭在雨雾里,穿过它们自己的缝隙,直到它们变得比攻城机还牢固,比墙壁上的石头还厚实,像铁幕一样笼罩在城镇的上空。

Ríndes颤抖着双手试了几次都没能点燃那盏银灯,偏偏Anneri一个劲在旁边捣乱,挥舞着她的小弓箭缠着妈妈帮她换上射箭的衣服。“你再闹我就揍你!”向来好脾气的妈妈终于生气了,Anneri特别不服气地跺着脚嚷:“我要去打仗!我要保卫家园!”

“七岁你打什么仗,你们诺多整天就知道打仗!你Atar也不知道疯到哪去了!你还来添乱!”Nana一吼Anneri真害怕了,她知道这会哭大概是不管用的,只好乖乖看着母亲和那盏灯战斗,然后Ríndes懊恼地把灯扔到一旁。

“Nana,你为什么不点了?”

Ríndes没好气地说:“点什么点?他都记不得还有我们俩了。”说着她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把她吓跑了。

Ríndes有理由愤怒,当多松尼安出现半兽人大军的消息传来时她害怕极了,因为她知道自己丈夫带领的商队必须经过那里。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半兽人的攻击源源不断,内佛瑞斯特的军队全线出击陷入恶战。Duilin早已率军出征,就连Enerdhil都全副武装加入了保卫大本营的军队。就在这时候被Egalmoth打发回来报信的商队成员也到了,向Ríndes禀报说他们本来有大把机会掉头就跑,可老板非要迎上去探听情报。Ríndes被吓得差点当场去见了内牟,很快这种恐慌的情绪被愤怒所取代,她真的受够了Egalmoth这种诺多式的莽撞行事。曼多斯的诅咒前所未有的逼近她的丈夫,在Ríndes看来只消吹口气Egalmoth的小命就没了,Anneri就会变成没有父亲的可怜孩子。至于她自己?她火冒三丈地想:我绝不为这头蠢驴掉一滴眼泪!!!生气归生气,Ríndes依旧为Egalmoth的安危而感到焦虑,她每天晚上都无法入睡,在圣堂里花了不少时间,流了不少眼泪。后来她索性不祈祷了,和妇女们组织起来照顾那些受伤的战士。虽然为Egalmoth牵肠挂肚,但工作仍然不失一件快事,光是调配药剂整理绷带便已使她的焦虑有所减轻。她在帐篷里才包扎了第一道伤口,她寒冷的血管就恢复了生命的蠕动。

战事进行得一帆风顺,渗入西贝尔兰地区的半兽人被Turgon和Finrod两位王子的军队联手阻击并歼灭,听说东贝尔兰的攻击也被费诺里安几兄弟顺利击溃,即便是战事最为激烈的多松尼安地区也已经完成了对半兽人的合围。随着战事接近尾声,Egalmoth失踪的消息就连Turgon他们都知道了,Duilin被吓了个半死,他寻思着要不要去找熟识的战士打听一下好友的下落,不过很快他就发觉没这个必要了,因为在齐聚多松尼安庆功的精灵中间,来自内佛瑞斯特的精灵们愕然看到了穿着菲纳芬家族卫队制服,正在同安格罗德和他手下的将军们聊得火热的Egalmoth。

“Egal……moth?”Turgon带着极大的疑惑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啊,日安,我的殿下。”Egalmoth意气风发地望着自己效忠的君主规规矩矩地鞠躬行礼。他弯下腰去,眼角的余光看见Ecthelion和Glorfindel的靴子,以及Duilin那快要把他杀死的目光。

“你这是怎么回事?”Turgon打量他的眼神颇为不快。

Egalmoth赶紧解释说:“这衣服是安格罗德殿下借给我的。”

“Ecthelion你去弄身衣服叫他赶紧换了,像什么样子?”

Glorfindel听到表兄这种酸溜溜的口气差点笑出声来,他使劲咬了咬自己的手指强行忍住了。

“尊敬的殿下,那么我就告辞了,非常荣幸能在您麾下作战,我会向我的女儿颂扬您的英勇和睿智。”Egalmoth依照礼节向他临时的主帅道别。

安格罗德显然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大感意外,他只知道Egalmoth在内佛瑞斯特做点生意,没想到他居然和堂兄关系如此之近。“很遗憾失去失去你这样一位优秀的战士,我们会记住你所立下的功绩,如果你继续经商经过我的领地,我将给予你最大的便利。”

“非常感谢您的慷慨。”Egalmoth又一次深深鞠躬,然后跟着强忍笑意的Ecthelion他们走了。

“没想到你居然让一名将领去经商。”艾格诺尔带着醺醺然的醉意加入了他们的闲谈。此役他和弟弟安格罗德抵御住了最猛烈的攻击,在费诺里安面前扬眉吐气了一番。他们都对Egalmoth的才能大加赞赏,艾格诺尔甚至建议安格罗德把他收为己用。不过看样子是不行了,毕竟去挖Turgon的爱将会惹恼这位堂兄。

“他并不是将领。”Turgon摇晃着手中的银杯,“他只是不按常理出牌罢了。”

安格罗德同哥哥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忍不住笑了。

庆典正式开始,Fingolfin王为盛宴致词,颂扬诺多精灵这一能够载入史册的胜利,紧接着悠扬的乐声随着宜人的微风飘散在漫天繁星的夜空中,各大领地上优秀的歌手纷纷献唱,天籁般的歌声让聆听者如痴如醉。Egalmoth却没有功夫欣赏美妙的歌声,Turgon吩咐他随侍在自己身后与各个宗族的领袖寒暄。可怜的平民Egalmoth必须不断地向这些大人物行礼,腰都快断了。

“殿下在宣示对你的所有权呢。”Ecthelion目视前方,保持着内佛瑞斯特名将的矜持和威严,嘴里却不饶过风头十足的好友。

“我们这位殿下有时候还真不是一般小气。”揶揄Egalmoth这件事自然少不了Glorfindel。

Duilin撇了撇嘴,他还在为Egalmoth玩命的胡闹生气,只是碍于正式场合还没能收拾他。“这下开心了?Egalmoth阁下,你还是想想怎么和你老婆解释吧。

“啊,我赌十枚银币,Ríndes会揍他。”

“Ecthelion你真小气,要赌就赌金币。我赌他会挨两巴掌。”

“我赌二十枚金币,Ríndes最近不会让他进卧室了。”

Egalmoth哭笑不得地做出个求饶的动作,“我说你们就不能盼着我点好?我和你们赌一百枚金币,Ríndes会做好一桌子菜等着我,并且给我一个吻。”

“烦!”走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Turgon压着嗓子说了一声,仿佛是一头好斗的野兽发出的低吼。气氛陡然变得压抑,Egalmoth抬起眼皮,一头比烈焰还要耀眼的红发终于将他从志得意满的云端拉回到现实。这些年他另辟蹊径绕开萨吉里安直接和矮人的矿场贸易,从卡兰希尔手里攫取了大笔财富,早就把费诺里安诸位王子得罪光了。卡兰希尔叫嚣着要亲手把Egalmoth这个卑鄙的走私贩子的脑袋拧下来。Egalmoth多年来如履薄冰地避让才算平安无事,今天却迎面碰上再也躲不了了。他下意识就往Turgon背后藏,想必有这棵大树自己也不会太吃亏。

会场并不算大,身材高大的诺多王子几步就走到他们面前,与他并肩的是Fingofin家族的长子。“这就是你那位商人?”Fingon文雅地笑着问自己的弟弟。

“这是我的贸易总管。”Turgon的目光故意不同Maedhros接触,丧妻之痛并不会随着时光流逝而减轻。他侧过身子,让Egalmoth好向兄长致意。

“晚上好,殿下。”Egalmoth带着恭顺的笑容说。

对于弟弟并不友好的态度Fingon微微摇了摇头,Maedhros并不在意堂弟冷冰冰的样子,他兴致很高,灰蓝色的眸子在头冠上那枚如夕阳般艳丽的红宝石映衬下熠熠生辉。“起来吧,勇士应该挺直脊梁。”

Egalmoth恍惚间以为在经历一个过去的场景:卫队演武场,刚刚在射箭比赛中大获全胜的Egalmoth因为引起了太大的喧嚣而受到两位王子的注意。那时还是珠宝店小伙计的Egalmoth颤巍巍地跪在他们脚下等待处罚,因着两位殿下的宽容,捣乱的小伙计并未受到责难,Maedhros当时就对他讲了这句话,甚至还伸出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夸了一句:“不错。”由于这个原因,无论是被抛弃在冰原还是之后经历的种种磨难Egalmoth对这位费诺家的长子始终怨恨不起来。从Turgon高大的身躯后面望去红发王子身着银丝刺绣的黑色长袍,肩上披着红色披风,将残缺的右臂遮得严严实实。在追击溃逃半兽人的战场上Egalmoth曾目睹了这位饱受黑暗大敌折磨的王子用怎样排山倒海的气势横扫敌人,让他内心深处由衷地生出敬佩之意。Egalmoth觉得承受这位殿下的凝视并不容易,因此他颔首说道:“Aredhel公主命我向殿下表达问候。”

“是吗?她说了什么?”Maedhros问。

“公主殿下说愿诺多一族永不再生嫌隙。”

这番话似乎触动了在场所有诺多的心灵,Maedhros微微一愣,随即微笑道:“这也是我之心愿,请代为向小妹问好。”他刻意用了家人间亲密的称谓,就连Turgon眉宇间的冰霜也都稍稍融化。

“我会如实转达您的问候。”Egalmoth欠了欠身,结束了这场礼节性的寒暄。

“正好,Turukáno来给我们讲讲小妹和侄女的近况,父亲和兄弟们一定非常感兴趣。”Fingon如此说作为弟弟也就不好再拒绝,Turgon终于示意随从们可自便。

这几位好友总算在远离行营的山坡上找到一处幽静之所,他们的近侍为他们拿来食物和美酒后也被打发走了。歌声悠然的传来,伴着朦胧的夜色,伴着清凉的夜风,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有淡淡的花香,悠远的、淡淡的、而又沁人心脾。声名显赫的四名诺多此时谁无心说话,他们躺在草地上仰望星空,各自想着心事,没过多久Egalmoth的呼吸就变得平稳深沉。

“困了?”Duilin轻声问。

Egalmoth像是被惊醒了,“有点。”他自嘲地笑道,“几十里格的路我杀了个几进几出,全是用跑的。”

“值得吗?”Ecthelion问。

诺多商人沉默良久,迟迟没有回答。倒是Glorfindel发出一声轻笑,“从结果来看是好的。”

“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在赌。”Duilin叹息道。

“我只是不想将来后悔。”

又是一阵沉默。

Glorfindel坐了起来,举起银杯说:“祝贺你了,贸易总管大人。”

何为幸福?按照Egalmoth的话来说就是在自己最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就能得到。比如现在,要是Ríndes和Anneri能出现在他面前,彩虹老板恐怕要高兴得飞起来。可惜现在老婆孩子不在,Egalmoth也飞不起来。“内佛瑞斯特贸易总管”这个头衔带来的副作用就是很多东西都不再是他说了算。此时此刻他就只能随侍在Turgon身边,耐着性子跟着大军一起往家走。

鉴于Egalmoth和Glorfindel的友谊很大程度是建立在互损的基础上,一场关于Egalmoth的秘密赌局在军官之中流行开了,在Glorfindel绘声绘色的揶揄下大部分人都觉得Egalmoth一回家一定会被老婆收拾,再加上Duilin的推波助澜赌资已经涨到50枚金币。实际上大伙对Egalmoth挨不挨打并不在意,而是对彩虹老板愿意出10倍价格与他们对赌比较感兴趣。但是无论Glofindel如何鼓动Ecthelion就只愿意出20枚银币,这让金发诺多觉得扫兴极了。“你非要留那么多钱干嘛?”在宿营地的帐篷里Glorfindel气得直跳脚,Ecthelion却在一旁安详地吹着笛子,一副我自嵬然不动的模样。

“别再吹了!”Glorfindel索性用手指堵住了长笛末端的孔,总算阻止了好友的演奏。“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Ecthelion放下笛子,懒洋洋地回答:“你赌性那么大,总有一天会输的。”

“这次不会,你看商社管事来传口信时Egalmoth那个样子。”

俊美的诺多一句话也不说,冲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大鬼脸。

听到大军凯旋的消息整个内佛瑞斯特都沸腾了,留守在家的精灵们纷纷装饰街道准备宴会,整片领土洋溢着难以化解的浓浓的喜庆气氛。Ríndes 本来憋了一肚子火,想要让Egalmoth好好坐回冷板凳,最好只让他吃片干面包就好,随后一想又怪舍不得的,最终还是认真准备了一番。

内佛瑞斯特的清晨分外壮美 。浩渺的水面在火红的天幕下金波粼粼 。一轮红日涌出水天相接处 ,山水风物顿成朦朦红色剪影 ,苍茫苇草翻滚着金红的长波 。好些半大小子或是年轻姑娘早就按耐不住性子涌到城外等待自己崇拜的父兄或是心爱的小伙子。Anneri昨天半夜就吵嚷着要去迎接Atar了,她穿好了特别订制的小铠甲,那是一身用上好精铁特殊打制的甲胄 ,薄软贴身而又极为坚挺 ,甲叶摩擦时便发出清亮的振音 。再就是一件等身制作的丝质大红披风 ,一经上身 ,光洁垂平 ,脖颈下由两颗明珠打造的披风扣便大放光华 。穿戴完毕,小小孩童竟然生出威严华丽的英武之气。Anneri在走廊上大声唱着战士们的军歌,催促着妈妈和叔叔赶紧出门,歌声唱得有些荒腔走板,看样子小丫头并没有遗传到她母亲的歌喉。等他们一家出门的时候通往城门的大道上已是人声鼎沸。

“Nana……快走,我们快走……”小丫头拽着母亲和叔叔拼命往前赶,生怕错过了Atar的入城仪式。他们在热闹非凡的人群中挤出去,找了个靠前的位置站定,此时太阳已经爬到山顶,远处突然闪耀起一个亮点,那是Turgon殿下头冠上那枚巨大的钻石所捕捉到的晨曦的光线。一阵号角声响过,银蓝两色的装束的威严军队蜿蜒出现在开满百合花的山道之上。

“他们回来了!”一名精灵大声喊道,人群顿时沸腾起来,拥挤在街心的精灵们呼啦啦向两边闪开,挥舞着手臂,“殿下万岁!将军万岁!”的欢呼声不绝于耳。

在微风卷起的缤纷花雨中Egalmoth穿过内佛瑞斯特的城门,一眼便看见跌跌撞撞朝自己跑来的女儿。“Atar~~~”她拖长撒娇的声音里已然带着哭音。Egalmoth跃下马张开双臂让小丫头结结实实撞进怀里。“宝贝~~想死我了。”Egalmoth使劲亲着女儿胖乎乎的脸蛋。

“Atar!我好看吗?”Anneri从父亲怀里蹦下来,在他面前轻盈地转了个圈,展示着她的一头短发和那身华贵的铠甲。

“好看,好看,我的Anne一眨眼就长大了。”Egalmoth这个没出息的老父亲居然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和骄傲流下泪来。

“我的妈呀……”这一幕让Glorfindel目瞪口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Egalmoth他没事吧。”

Ecthelion两眼望天,淡淡地说:“你这种光棍懂什么。”

“哎,我说你好像也是光棍。”

“哎呀,揭晓谜底的时候到了。”顺着Ecthelion的目光望去,Ríndes已经走到Egalmoth面前,(下注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她抬起手抚摸着他的面颊……

哎呀!!!!!输掉赌局的人同时发出哀叹。

“怎么了?”Ríndes不明就里。

“谁知道。”Egalmoth捧着她的脸,温柔地贴着她的额头。“对不起,我以后再不让你担心了。”

Ríndes叹了口气多日以来的牵挂和委屈都化作泪水尽情宣泄出来,Egalmoth一把将她抱起来,不断亲吻她,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地说着情话。

“啊啊啊啊啊,我忍不住了,肉麻!!!”眼前一幕让Glorfindel彻底抓狂了。

Ecthelion开始笑,一开始还强忍着,没过几秒钟就放声狂笑起来,到后面都笑岔气了,捂着肚子直咳嗽。

“Ecthelion你太讨厌了,别忘了你也输钱了。”

“我才没有。”

“你是不是失忆了,你也下注了!”

“对啊,但是我悄悄和Egalmoth说,我还下50枚金币赌Ríndes舍不得打他。他答应赢的钱给我三分之一。”

“等等,等等,你什么时候?还有三分之二给谁?”

“殿下和Duilin呀!”

“你……你们……???”

Glorfindel气急败坏地走了,据说那次他去Ecthelion家蹭了一个月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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