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galmoth之歌(16)

手捧着装有珍宝的箱子,Enerdhil穿过樊雅玛深邃的走廊,他觉得紧张,靴子和雕花大理石地板接触时引起的轻微震动就好像直接摩擦在他的神经上。他偷偷用余光扫视周围,两边身着银蓝两色制服的英武卫兵面色死板地注视着他们。Egalmoth就走在前方两步开外的位置,那一袭深蓝色长袍的背影带着沉稳雍容的气度,落在Enerdhil眼里已不像平日里那位亲切熟悉的兄长。

“Egalmoth先生,殿下在里面等您。”司仪官引导他们走到一扇雕刻着至高王家徽的青铜大门前。

诺多商人微微颔首,对司仪官说:“请禀报吧。”

司仪官在门上扣响三次,那扇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了。Turgon背对着众人负手而立,在他面前展开了一副巨大华丽的织锦,王子凝视着它,一副沉思的模样。

Egalmoth兄弟想要步入这间圆形建筑,司仪官突然站到Enerdhil面前。Egalmoth会意,于是接过箱子独自走进房间。光线从高耸的窗户投射到织锦之上,呈现出一座光辉灿烂的繁盛之都。Egalmoth瞟了一眼,织锦所描绘的景象好像是提里安,可又觉得有些不像。不过此时不是细看的时候,他朝君主弯下腰:“日安,我的殿下。”

Turgon缓缓转身,眉眼间神情透露着他还在继续思索着问题。“来了?”王子说道,脸上带着高贵的笑容。

“根据您的要求为Idril公主定制的礼物。”诺多商人恭恭敬敬将宝箱置于厅中的大理石桌上。王子把手放在箱子盖顶,却并未将其打开,而是抚摸着箱子上极具矮人风格的硬朗金属花纹装饰突然问道:“这一路很艰辛吧。”

Egalmoth一愣,随即答道:“因着商社同仁的努力总算是有惊无险。”

“你手下有多少人?”

“大约300。”

“哈,一个营。”

Egalmoth恭立在一旁,依旧是从容坦然的神情,“从蓝山到多瑞雅思领地外围需要途径几个大型哥布林据点,因此商队必须要有足够的护卫,沿途还得安排驿站和守卫。还有负责供应这些驿站武器,粮食,马匹的人手。”

Turgon抬起手朝一张椅子挥了挥,示意Egalmoth坐下,自己往水晶杯里亲手倒了两杯麦芽酒,他将其中一杯递给Egalmoth,诺多商人郑重其事地接了过来捧在手里。王子并不看他,用些许调侃的口吻说:“Aredhel前段时间曾提到你,她说若不是拥有公主的身份也想如你这般四处游历。”

“公主殿下……还认得我?”Egalmoth第一次卸下他那用坚不可摧的微笑筑起的面具,流露出少年般的欣喜和羞涩。

“毕竟不是谁都能在箭术比赛上连赢14场,打得整个卫队哑口无言。那天她也在现场。”Turgon摇晃着水晶杯,又将目光转向那块织锦。“这些年你在旅途中看到了什么?”

Egalmoth所指的不是箭术比赛这件事,他也无意多解释,于是答道:“火焰,无处不在的痛苦的火焰,却无人能够降下甘霖扑灭这置人于死地的苦难。”

Turgon说:“中洲早已被维拉放弃,而我们……”他苦笑着摇摇头。

“因此需要一位强有力的君主像维拉那样引领我们。”

Turgon从Egalmoth的眼中看到的是无比的真诚和坚定,他不再说什么,在沉默中小口小口喝着酒。于是Egalmoth起身告辞。

“箱子里是什么宝物?”王子突然问。

“是一套为Idril公主打造的轻甲,出自诺格罗德一位大师之手。”

王子露出笑容,“你有一双善于洞察的眼睛,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我会帮助你。”

Egalmoth朝着王子深深鞠了一躬……

内佛瑞斯特是块很大的领地,传起消息来却格外的小。Turgon召见Egalmoth时说的最后一句话似乎已经是尽人皆知了,随之而来的变化就是Anneri孕育日这天很多人不请自来送了好多礼物。Anneri好奇地坐在一堆装饰精美的礼物盒中间,望着仆人们一件一件打开展示给她看。小姑娘对大多数东西都不感兴趣,很快就厌倦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算了吧,收起来今后送礼送出去。”Egalmoth也烦了,吩咐管家:“再有人来就说我们出去了,一个都别放进来。”

Ríndes却有些担忧:“你这样会得罪他们吗?”

“不会,你没发现这些人和告发我私自募兵的是同一群?”

“哎?你知道?”

Egalmoth伸出食指对妻子摇了摇说:“这片土地上没我不知道的事。”

Ríndes懒得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喊女儿:“Anne,我们出去走走。”Egalmoth起身跟在后面,Ríndes奇怪地问:“你也去呀?”

这话让Egalmoth委屈得要命,他的女儿此时穿着一条刺绣精美的小裙子,小小一块布料上面绣的花何止百朵!而且花花不同,错落点缀,颜色搭配也浓淡参差恰到好处。再看看他的妻子,用同样的布料做了一条相同款式的裙子穿在身上。一股浓重的酸味从心底一直冲上他的脑门,熏得Egalmoth老爷眼泪都要下来了。他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叫我也去呀?整天就知道排挤我。”

“我什么时候排挤你了?”

“你给Anne和你自己做一模一样的衣服干嘛不给我做?”

“你……???”Ríndes简直哭笑不得,“你确定要穿这种花衣服?”

“要!不但我要,Duilin和Enerdhil也要。”

“哎,哎,哎,你们一家三口的事,别算上我们!”在一旁下棋的Duilin和Enerdhil立马跳起来反对,却被Egalmoth赏了“别不讲义气”的个大白眼。眼看着就要被拖下水,珠宝匠和弓兵队长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秋天是内佛瑞斯特最美的季节,从彩虹家所处的高坡放眼望去大地宛如覆盖上一片厚厚的金毯,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漫山遍野都是色彩斑斓的秋叶。Egalmoth躺在Ríndes的腿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他的妻子一边抚弄着他的卷发,一边轻声细语地唱着歌,凉爽的微风徐徐吹着,落叶在风中漫舞,辛达精灵那醉人的歌声随着风声飘向遥远的天际。

“这下开心了?”唱完一首歌,Ríndes低下头,亲吻他的嘴唇。

Egalmoth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呻吟,坐了起来。“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什么?”Ríndes歪着头望着他,俏皮的样子让Egalmoth神魂颠倒,他有点语无伦次地说:“我……我不想往外跑了,就待在你们身边多好。”

“你真的这么想?”

“嗯,我每次回来Anneri都变得快认不出了。”Egalmoth苦恼地继续说:“对你们的思念让我不堪重负。我真的太累了。”

Ríndes温情脉脉地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看了许久才慢慢开口:“亲爱的,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但我了解你,你的理想,你的意志,你的艰辛我都知道,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不能把你束缚在身边。”

周围格外宁静,只有昆虫的秋鸣在树林中回响,沉默中Egalmoth紧握她的手,放到唇边深深亲吻着,这个姿势保持了很久。Ríndes搂着他,轻轻抚着他的背。被妻子拥抱着,这番话又是如此贴心贴理,Egalmoth的腰慢慢挺直了,这种感觉甚难分明,究竟自己是这个女人的依靠,还是这个女人是自己的支撑?

“Nana~~~”两个仆人领着Anneri丛林子深处钻了出来,小家伙拖长声音喊着,一脸不高兴。

“怎么了?”夫妻两一起看向女儿,Anneri手里拿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一滴一滴的血液从她的指缝流下来,全抹在新裙子上了。原来她们发现了一只受伤的小狗,Anneri眼泪汪汪地把小狗递到父母面前,“怎么办~~~”

做父亲的检查了小狗,大概是被狐狸之类的野兽咬的,伤在腹部,口子很深。“哎呀,不好办呀。”

“Atar~~~~”

“你就别逗她啦,有nana在不怕的。”Ríndes熟练地用手帕包好小狗,“我们回家帮它包扎好,过不了多久就会好的。”

“真的吗?”Anneri还是万分着急的模样。

“真的,你知道吗?以前呐,你amme也是这样把我从草丛里捡回家的,你看现在我多么强壮?”Egalmoth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子。

Anneri疑惑地望着爸爸,突然毫无征兆地放开嗓门就哇哇大哭起来:“Atar是狗狗……”

这下就连两个女仆都笑的直不起腰来,Egalmoth无言以对,只好尴尬万分地去哄女儿。“好了,好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哎,我们快回家救小狗吧。”Anneri依旧不依不饶地在大哭大闹,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atar是小狗这件事。

“小狗狗是维拉送给你的礼物哦,以后你们就能做好朋友了,亲爱的,给它取个名字吧。”Egalmoth了解他的心肝宝贝,能成功转移她的注意力就顾不上哭了。

小丫头板着小脸仔仔细细思索着,想了几秒钟还是没有答案,干脆朝Atar伸出手去,要求抱抱。

踏着落叶走在路上Anneri都在冥思苦想,妈妈不时地偷瞄她那严肃的样子,抿着嘴忍不住地笑。“要我说就叫狗狗好啦。”

Egalmoth晃着脑袋说:“那可不行,你知道当年欧罗米曾经送了一只神犬给凯勒巩殿下,名字就叫Huan。我一直都很疑惑为什么要直接管一只狗叫做狗?”

“其实他们也没有叫错。”

“后来有谁告诉我那是欧罗米自己取的,我就更想笑了。”

“不要这样,不可以对维拉不敬。”

“哎,我都跑到这了,还有什么敬不敬啊。”

这么说来Ríndes突然觉得就算不敬也没什么了,毕竟这群诺多的出格行为给她带来了多么好的一个家。于是高高兴兴挽着Egalmoth的胳膊向家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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