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鲁士的男孩(10)

第十部库尔斯克

第一章

春季的苏联,由于积雪融化造成东线战场上的路况惨不忍睹,迫使苏德双方的作战行动于1943年3月末告一段落,在此之前两军已苦苦战斗了9个多月。尽管动用了大量的精锐部队,希望能延续斯大林格勒胜利的势头,但红军最终还是没能阻止德军在乌克兰前线重新站稳脚跟、建立起一条稳固的战线,他们甚至还不得不忍受失败后那苦涩的眼泪。而在德军这边,哈尔科夫地区战斗的成功显示了其高效的反击能力和尚可一战的实力,但毫无疑问,他们也同样遭受了惨重的伤亡,这就直接导致了战场上连续数月的沉寂。随着夏季的到来,已经恢复了元气的苏德双方开始酝酿新一轮的战事。 

既然交手不可避免,那接下来的一个问题就是该轮到谁先出拳了。与其说这是由战争双方领导层决定的,还不如说这是当时的国际形势所迫。对德国而言,连年的战火已经使国力大为受损,尽管总动员刚刚开始,但若不尽快扭转眼下被动的局面,日以继夜的消耗将使其难以为继;对苏联而言,在熬过了之前艰难的两年之后,红军的战斗力已经得到了充分的恢复,而美英盟国源源不断地向其“输血”,使其在同德国的交锋中占据了上风,加之自身的军工企业也在日以继夜地为前线部队提供足够数量的坦克和飞机。更为关键的是,随着战斗的不断进行,红军指挥官、兵员的素质已经大大提高,相反,德军却由于连年征战,有经验的一线作战兵员损失巨大,使得他们在战场上原先的那些战术优势正在一点点消逝,东线战场此消彼长。而在英吉利海峡的对岸,百万英美盟军也正虎视眈眈,希特勒有一万个理由去主动出击,赶在盟军开辟第二战场之前将东线的主动权夺回来!希特勒的确这么做了,他决定先发制人,在库尔斯克给对手以沉重的打击,进可北上攻打莫斯科,退可拉直从列宁格勒到罗斯托夫的东线战场,消除突出部。
毫无疑问,在当时的情况下,进攻开始得越早,留给红军的时间也就越短,把握也就越大。但许多现实情况和一些高层指挥官的反对却使得这次进攻一直拖到了1943年7月。

Heinrich对“城堡”作战计划颇有微词,他的第四装甲师虽然在六月间得到了整编和补充,但从他自己的渠道得到的消息来看,要突破苏军三个多月来精心布置的坚固防线几乎不可能。但命令已经下达,他竭尽全力的进行最后的准备。首席参谋官接到一个电话,他简单的应答了两句,就放下了。“师长阁下,第八航空军首席参谋将于下午到达,他们要在我们这里建立临时指挥部。”

Egal吗?Heinrich高兴起来了,尽管将第四装甲师师部作为北线空军临时指挥所的事情早就定下了,可他拿不准Egalmoth到底会不会来。现在可好了,能和儿子一起指挥作战让Heinrich感到十分兴奋。所以他对配合空军这件事也变得格外上心,专门花了半小时盯着参谋们给儿子腾地方。

中午时分,师部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都是分散在附近部队的空军联络官。
“这是怎么回事?”Heinrich皱眉问,这些家伙怎么都跑到这里来了?副官跑去一打听回来报告说:“他们接到第八航空军的通知,要他们来这里接受作战指示。”

“哦,给他们弄点喝的。”Heinrich吩咐道。

小副官们相互瞅瞅,尽力憋住笑,心想:亲儿子的待遇就是不一样,上次空军另外一个参谋没打招呼就跑到他们这里调人开会,师长大人可是把那个参谋骂了个狗血淋头。

出乎Heinrich的意料,Egalmoth乘坐的飞机小得可怜,这架小侦察机摇摇晃晃的在清理过的公路上降落,变戏法似的从舷梯上走下8个人。Egalmoth最后一个出来,脸色发灰。

“将军!”穿蓝色制服的上校神色严峻,很利索的敬了个礼。第四装甲师师长漫不经心的回了礼,对值日官说:“记上,7月4日下午13时15分,第八航空军首席参谋官空军上校Egalmoth Von Roon到达。”值日官很大胆的咧开嘴笑了,Heinrich回以淡淡的微笑。

“脸色怎么那么难看?”他们离开公路后Heinrich问。

“我晕机了。”Egalmoth狼狈的说。

做爸爸的并不相信,他十分担心儿子是不是受伤或者生病了。“说实话!”
“我真的晕机了,我们八个就像装在罐子里的老鼠,还有设备,全挤在一块啦,我都快被闷死了。”然后Egalmoth很严肃的对父亲说:“爸,借我部车,我一会要赶到莱梅尔森的军部去。”

“……我以为你的指挥所在这里。”

“确实如此,但是我要和主力军团一起行动。”Egalmoth终于露出笑容,“你教我的,一个称职的指挥官必须在最前线。好了,爸爸,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工作了吗?”

“那是当然,有什么要求就提。”

“我不确定在莱梅尔森那里能不能弄到指挥车,你能不能帮我搞一辆,实在不行等你们进军的时候我再回来,在你的指挥车上加一台无线电也成。”

“行!我来招呼着办。”

Egalmoth居然拍了拍老爸的肩膀,光说了声:“谢啦!”自己就跑了。哈,臭小子!Heinrich笑着摇摇头,也回去工作了。

过了两个小时,Egalmoth在这里的准备工作基本结束了,他带着三个随从向父亲告别。“那么我就走了,我留了四个人在这里协调事务。”然后他果断的用拇指微微一扬,指向停着的侦察机,“帮我看好我的飞机,过几天我还得开回去呐。”说话的口气就好像幼年时他放学回家,把书包往老爸手里匆匆一放,忙不迭的又跑出去玩那样。

Heinrich强压住心底泛起的酸楚,飞快的伸出手捏了一下Egalmoth的手臂,简单的说:“祝你顺利,丰收!我的孩子。”

库尔斯克会战在7月五日正式打响,Heinrich的第四装甲师一开始并未参战, 它与第2装甲师和第10装甲掷弹兵师一起担任着集团军群预备队。在俄国酷热骄阳下,Heinrich忍不住又想起孩子们来。守望使他变老了,他从自己的精神状态和呼吸本身注意到这点。在他担惊受怕的一分一秒里,他的心里不断地闪现着圣经上的有节文字,好久以前对一家人念圣经时这一节曾使他一度悲不自胜。

每天早晨家中的一员要轮流读一章,而关于大卫和押沙龙之间最后的一战正轮到他念。”我儿押沙龙啊,我儿,我儿押沙龙啊我恨不得替你死,押沙龙啊,我儿我儿。”

当着四个孩子那明亮而严肃的眼光,他念到这―节时声音哽住了,就啪地合上书本慌忙走出屋去,那一天早晨他心头涌起一股痛苦难熬的父爱,这些词句在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响起像一支折磨人的老歌。

第二章

正当父亲在煎熬中等待进攻命令时,Ecthelion已经被俄国人的榴弹炮炸得七晕八素了。大德意志师于7月5日投入进攻,Ecthelion的突击炮营被配属给燧发枪兵团协同作战。大约10分钟的炮火准备过后,大德意志师各单位纷纷离开了己方的战壕,开始转入进攻状态。根据事先安排好的计划,突击炮营掩护燧发枪兵团和装甲团及第39装甲团一同参与到进攻之中,并为这两支打头阵的装甲部队提供侧翼掩护。然而,战斗刚刚打响,德军部队便开进了一片红军精心布置的雷区,且这一切竟然就发生在红军的战壕前!几乎所有的官兵都不由自主地担心这一地带将会成为他们的葬身之处。

坦克部队随即停下了前进的步伐,有的则陷入前方车辆留下的车辙中无法行动;更糟的是,红军正用反坦克炮和重机枪频频对德军的攻击部队实施打击。由于还没有得到撤退或是停止攻击的命令,燧发枪兵团只得在没有坦克掩护的情况下只身前进。而当天空中出现一队队成品字形展开的伊尔—2型对地攻击机时,德国士兵才意识到眼前的敌人多么可怕。在等待突击工兵营到来的那段时间里,Ecthelion的坐车被无尽的烟尘笼罩着,敌人的炮火像雨点一般落在他们附近,突击炮脆弱的车身因为爆炸而震撼。“黑死神”的航炮暴风雨般倾泻下来。

突击炮内部被高温炙烤着,Ecthelion感觉自己快窒息了,他透过观察口向外张望,除了火焰和黑烟什么都看不见。

“阁下,我们会被炸死的!炮兵和空军在哪里?”无线电里全是部下焦急的呼喊声。

“冷静点,会有办法的,指望空军不如等工兵!”

“你弟弟不是在空军?”

“那你告诉我怎么找他?”

伊尔-2扔下的炸弹又一次附近爆炸,Ecthelion被震得重重的撞在舱壁上,痛得他眼冒金星。这时候Ecthelion也快崩溃了,心里绝望的在喊:Egalmoth你们空军死哪去了?

与此同时Egalmoth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从黎明时分Egalmoth就在步兵阵地前沿指挥空袭了。很多隐蔽在战壕里的17,18岁的新兵十分好奇的看着这位来自空军的高级军官通过无线电报出一连串数字方位,轰炸机群从空中呼啸而过,往敌人的阵地投下密集炸弹。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都怀疑还有几个俄国人能在这样恐怖的空袭里生还。空袭结束后,德军炮兵群对预定目标群实施猛烈炮击。火箭炮连也参加了炮火准备。几十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出恢弘的弧线,呼啸着飞向苏军阵地,炮声几乎要把炮手震聋。苏联炮兵立即还以颜色, 双方激烈对射,爆炸声从接二连三到密集炸响,炮火闪光如同夏日营火般地闪个不停。

在火炮组成的地狱中,Egalmoth的指挥车跟随步兵战线艰难推进,第八航空军的兵力大半被集中到寄予厚望的南线,他除了身临险境亲自引导精确打击之外别无选择。

“伊尔-2已经起飞,……对……留两个小队给斯图卡护航……”他正用手捂着一只耳朵,一边冲无线电大声嚷嚷,突然只觉得脚下一空,原来是装甲指挥车压垮了一座桥,既无法后退又不能前行。通信军官在想办法救援车辆时负了重伤,助理参谋试图伸出援手,但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头部也遭受了致命的创伤。Egalmoth就在那个暴露的位置,通过脆弱的无线电继续指挥他的联队。

在湛蓝的天空中,德国空军的战机和苏联空军的400多架战鹰在长空捉对厮杀,双方战斗机歼击机马达轰鸣声和机枪射击声不断传到地面。但地面部队的前进步伐却异常艰难,部队每次攻克了某处阵地时,苏军总能在有限撤退后进行重组,然后以猛烈的炮火和反击夺回这些失地。

激战到下午,直到战场上被狂风暴雨笼罩,空战无法继续,Egalmoth才在救援车的帮助下撤回47军军部,虽然空军尽了最大努力压制住了敌人,但代价是惨重的。他清楚再像这样不计代价的投入进去,以他们薄弱的后备力量丧失制空权是迟早的事,但却无能为力。

七月八日下午,在泥泞和地雷的迷宫中苦斗了三天的突击炮营奉命配合燧发枪兵团夺取弗尔克诺彭耶。Ecthelion一直把头露在外面,尽管这样做很容易受到狙击手的攻击,但他实在受够了座舱里令人窒息的气味了。整整三天,武装到了牙齿的大德意志步兵团仅仅前进了不到十公里,这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的,本来Ecthelion和大家一样,以为有了最新型的豹式坦克,他们的能像热刀子那样直插进黄油那样突破敌人防线。但这两天豹式坦克营灾难性的表现让人哭笑不得,只是今天早上,开战前夕,居然就有6辆豹式坦克因为发动机起火而报废了。那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还不如他的小突击炮。出发前侦察营长给他带来了一个八卦消息,说装甲团长施特拉赫维茨和师长已经公开闹翻了。Ecthelion彻底无言。

“所以,你的机会来了!”侦察营长斩钉截铁的说。

“什么机会?”

“装甲团团长啊,施特拉赫维茨走人是肯定的,你是最有经验的装甲部队指挥官了。”

“得了吧,我还是面对现实把眼下这战打好!”

是该面对现实,否则他们有没有命吃下一顿饭都不好说了。突击炮拉开架势和敌人对射,在苏军防线上撕开一个口子,然后往东北方向进发。在格雷姆齐,突击炮营遇上了掷弹兵团3营的队,后者的指挥官们居然想当然地认为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便是弗尔克诺彭耶了,这让Ecthelion感到一头雾水。他只好冒着“斯大林管风琴”的问候通过无线电层层联系,向空军求证,得到的结果是否定的。“妈的,这战没法打了,都是些什么人啊。”Ecthelion从来就没有这么气愤过。这时候侦察兵又匆匆跑来说前面的道路桥梁无法承载突击炮的重量。

好吧,真是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Ecthelion只能摇着头下令部队占据有利阵地转入防御,并向上级汇报目前的状况。还没等他联系上师部,突然不远处红光大作,还没等他看清眼前的一切阵中已经发生了好几次爆炸,弹片四处飞舞,离他最近的一辆突击炮已经开始冒烟。

“准备迎敌!”Ecthelion咣的盖上盖子!T-34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震撼着大地,装填手们迅速将一枚枚炮弹塞进炮膛。等敌人的坦克进入射程,Ecthelion一声令下:“开火!”十几门突击炮喷吐出橘红色火焰,打头阵的三辆T-34已经被打成一堆扭曲的金属。苏联坦克没有退缩,继续向他们逼来,拉近了距离。最近的T-34离他们只有270米,已进入了T-34的最佳射程。另外,他们还发现有一辆KV-1重型坦克正在驶来,以支援被拖住的T-34。Ecthelion的突击炮被KV-1击中,由于射入角度太小没有造成伤害。但他的突击炮射向KV-1的炮弹也跳弹了。现在是双方装填手的较量了,谁第一个完成装填并准确命中,谁就能击毁对方。突击炮的75mm主炮发出一声咆哮,KV-1猛地抖动了一下,冒出一股浓烟,停了下来。

虽然对方涌过来超过40辆重型坦克,Ecthelion明智的提前占领了道路两边有利的射击位置,利用隐蔽物和起伏的地形,最大程度地发挥了自己得优势,击退了苏联人的进攻,在战斗中击毁36辆坦克。

打退这次进攻后,Ecthelion决定不再前进了,而是固守等待装甲团赶上来。幸亏他这么做了,前方大约五公里处,苏联第六坦克近卫军已经摆好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等着他去钻。但随后赶来的装甲团长施特拉赫维茨并不愿意听从Ecthelion等待侦察兵报告再决定行动的建议,而是直接越过突击炮营的阵地向前进发,结果虽然勉强突破了对方的防线,却打得两败俱伤,施特拉赫维茨本人也身受重伤被送进了医院。

接到装甲团不幸消息的Ecthelion此时只觉得无奈和失望,师部的盲目乐观及指挥混乱葬送了一切,即便是他个人的灵光一闪也代表不了任何问题,就这场战役而言,他们注定将一步步走向失败。

仗已经打不下去了,第四装甲师付出高昂的代价前进不过百米,失败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里。Heinrich无可奈何的从步兵阵地回到师部,被留下来主事的助理参谋报告他Egalmoth也过来了。得知儿子平安Heinrich沮丧的心情多少得到了些安慰。

Egalmoth像从泥潭里爬出来一样,满头满身都是泥巴,军服外套不知去哪了,胳膊上脑袋上都绑着肮脏的绷带,正通过无线电说着什么,过了一会他放下了,瘫坐在一个弹药箱上。

“亨克,给我弄点水来。”他说道。

同样脏兮兮的小副官正要去拿,被其他人按住了。勤务兵给他们拿来水壶,Egalmoth一口气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他这才抬起头有气无力的跟父亲点点头。

“你们状况怎么样?”Heinrich问。

“我手下3个大队被调走了……”Egalmoth说这话的时候露出了苦笑,Heinrich也无话可说,叫人弄点水给他洗洗。

就在Egalmoth洗脸的当口,莫德尔兴师问罪的电话打过来了。他严厉的指出地面部队因为苏联对地攻击机造成的伤亡甚至超过了敌人的炮击,他质疑Egalmoth在北线的指挥调度,指责空军未能给予地面足够的支持。Egalmoth一开始还耐心的向他解释这几天的作战状况,想告诉他第八航空军已经竭尽全力,但在莫德尔一连串咄咄逼人的咆哮声中,Egalmoth听烦了,他冲着电话大喊:“将军阁下,装备配备和战机使用方案是帝国元帅阁下订的,或许您可以直接请戈林先生给我一个满编的联队并解除我的禁飞令,我明天亲自上去把它们打下来!!!” 

另外一头莫德尔把电话摔了……

Heinrich说:“你不该这样顶撞他。”

Egalmoth毫不客气的反驳道:“那我叫他自己来指挥?”说着他脸上又露出了青春期那种叛逆而倔强的表情。

“注意你的用词!上校!”

Egalmoth条件反射般的跳起来立正站好,脸色苍白带着怒气。

仗打得不好,每个人火气都很大,这点Heinrich很清楚。他递了根烟给Egalmoth,想让他冷静下来。 战壕外面下着倾盆大雨,在朦胧的曙色中,一辆辆卡车溅着泥水开过,车轮打滑转着,激起了一片污泥,辎重队终于到了。Egalmoth靠在坑道入口沉默的抽着烟,看着在倾盆大雨中费劲的搬动着物资的士兵们。运货的卡车显得非常刺眼,好些都是缴获而来的美国卡车。

哎,那堪回首,两年前那个夏天,成群的德国飞机,越过边境,开始轰炸苏联的机场,把成百架的飞机炸毁在地面上。晨星依然在大路的上空,在铁路的上空,在芬芳的原野的上空闪烁,这时候,装甲兵纵队和步兵师团——无穷无尽的年轻强壮的条顿人,头戴钢盔,身穿灰色军服,在通向莫斯科、列宁格勒和基辅的广阔的波兰平原上,向着微露橘黄色光芒的乌黑的东方滚滚地大步挺进。可惜,这样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Egalmoth懊恼的掐灭烟头,他突然想起有件事得同父亲讲一下。于是他转身进去了,“将军,我有点事要和您说。”

Heinrich会意跟着儿子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

“关于Glorfindel,吕措跟我讲他被分到了纽伦堡的试飞中心,他们全都向我保证过不会把他派到前线。”多日以来压在Heinrich心头的石头落下了,随着小儿子未来的决定,他终于可以心无旁骛的全力战斗。就在父子俩回去准备第二天的战斗计划时,百万盟军在西西里登陆。

第三章

早晨六点,Margaret Von Roon就起床了,尽管她和大多数军人的妻室和慈母一样觉得自己已经历经磨砺不怕噩耗临头,可这座曾经被孩子们欢声笑语塞满的庄园如今只留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空荡荡的房间几乎要把Margaret吞没,她整天整天坐在收音机前听着那些令人不安的字眼, 她已经会了应该如何理解新闻,因为宣传部门总是用同样的言辞来描述同样的情况。例如,提到“英雄”或“英勇”这就意味着德国遭受了严重的损失。当人们在报纸上读到“库尔斯克的英雄们”时,所有人便知道库尔斯克的战斗失败了。

Margaret心事重重的关上收音机,自从战争爆发她就养成了每天去教堂的习惯,在这样苦涩而又严峻的日子里,一个留守在家的妇人似乎除了求助于上帝别无他法。

透过教堂高大的肋拱窗口,可以看到宽大的穹窿,碧蓝广袤的天空,一缕缕刺眼的阳光在窗棂里肆意射入,五光十色的花窗隔屏甚是耀眼。曾几何时,她的Egal长久的坐在教堂的长椅上,用彩色铅笔临摹穹顶上的彩绘。Ecthelion总是听牧师布道最认真的那个;Glorfindel老是想方设法想要从教堂里逃出去,而Duilin呢?Margaret惊恐的发现她居然想不起Duilin那时候的样子。这孩子温和懂事,听所有人的话,即便他已经尽力跟着Egalmoth调皮捣蛋,可他始终是听吩咐的那个。

不知道为什么,Margaret完全无法把精力集中在宗教上来,她想念Duilin,想得快发疯了。Duilin在很小的时候生过一次大病,Margaret不得不抱着因为打针吃药哭得声嘶力竭的小儿子不停的流眼泪。尽管小毛头花了很长时间恢复了健康,但他变得不像兄弟们那么身材高大,也正是这个原因就连她的丈夫都把Duilin放在手心里小心呵护。Duilin深深依恋着母亲,无论仗打得多么激烈也会尽力保证每天写一封信,哪怕只有简单的一句:“妈妈我很好。”

这一次,Margaret已经二十多天没有收到孩子的信了,这对于一个士兵的母亲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突然有人拍了拍Margaret的肩膀,是家里的女仆,“夫人,Duilin少爷来了一封信。”看到盖满密密麻麻紫色邮戳的信封Margaret顿时心惊肉跳,那上面不是儿子那熟悉的笔迹,她的手抖得完全撕不开信封,女仆接过去帮忙拆开。这是一张几乎无法辨认字迹的字条,Duilin说他下车侦察的时候遭到了炮击……

第七装甲师后方医院设在一个被摧毁的小镇上,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成堆的乌焦的瓦砾,街上是炸成的大坑,破毁的下水管道,断了的电线,倒下的电话线杆,拔起的树,以及无数的碎玻璃,碎砖瓦、碎木片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医务兵们英勇的冒着枪林弹雨从战场上抢救回成堆成堆的伤员,他们像木头一样被堆在一旁,垂死者在无力的呻吟,还有些人在哭喊着救命,更多的人脸色灰白的呆坐着,有很多重伤员等不到医护人员来照料他们就死了。海蒂从战役打响第一枪就在这地狱一般的医院里疯狂工作,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上,而不要去看伤员的脸。她受不了他们绝望中无助的眼神,作为一个护士她能为他们做的太有限了,内疚和自责会让她崩溃。紧张和疲劳折磨着海蒂脆弱的心,她的胃里仿佛有个蚁冢,加剧了她的痛苦。

又一辆外观被熏得焦黑的救护车呼啸而来,海蒂强打精神去接收伤员,然后她在担架上看见了毫无生气的Duilin。她像一头受伤濒死的野兽那样尖叫着冲了上去,“噢,上帝啊,Duilin……Duilin……”

“海蒂,冷静点,亲爱的……”护士长汉娜拼命抱住海蒂,“他不会有事的……德林大夫会救他的……亲爱的……”海蒂瘫倒在汉娜怀里放声大哭,哭了一会,她站起来抹干眼泪,轻声对汉娜说了声谢谢,就转身回去工作了。

海蒂有条不紊的照顾着伤员,脸上淡淡的看不出悲喜,汉娜她们担忧的看着,却宁愿她大喊大哭。忙到午夜,有人匆匆来告诉她Duilin醒了。

重伤员区,高高的天花板上只点了一盏昏暗的灯泡,Duilin躺在昏暗的角落里。海蒂轻轻坐到他的身边,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发、耳朵、裹着厚厚绷带的身体、打上石膏的手脚,直到她亲手确认了Duilin没有缺胳膊少腿,脸上才有了点生气。

提起全身力气,Duilin勉强睁开眼睛,看见海蒂,浑身凌迟般的痛楚似乎都减轻了,嘴角微微抽动,竟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嗨,宝贝。”海蒂眼里噙满泪水,“很疼吗?”她俯身不断的亲吻着他的双唇,希望能最大限度给予他安慰。

“写……”

“你想写信?”

他眨了眨眼睛……

在海蒂的帮助下,Duilin勉强写下:“我下车侦察……被炮击……我会好好的……”然后就累得昏睡过去了。海蒂握着他的手,一遍一遍抚摸着他冰冷的指尖,在他耳边不断的说:“答应我,等着我,在家等着我……”

第四章

7月17日,惊慌失措的希特勒开始从东线抽调部队前往南线。已经转为防御的第四装甲师防线遭到对手优势兵力的冲击,经过一天的激战,苏军都不能撼动第四装甲师的阵地,反而在阵地钱丢下了70多辆坦克的残骸。 7月22日的一场激战曾被称为是第4装甲师参战以来最惊心动魄的一战,苏军中央方面军所部从清晨起开始猛攻第4装甲师的防线,在无法取得明显突破的情况下,把主攻点调整到Heinrich右翼的德军第7步兵师方向。第7步兵师招架不住,其前沿被40辆苏军坦克突破,这些苏军随后自西向东楔入了第4装甲师的后方。Heinrich命令第35装甲团营打击对手的侧翼,遏制住了苏军的推进势头。与此同时,另一支苏军向第33装甲掷弹兵团的身后袭来,Heinrich凭借高超的防御技巧顶住整个集团军的冲击。

由于这两场战斗的优异表现,Heinrich获得第281枚橡叶骑士勋章。8月初,他奉命回国领取勋章,终于脱离前线让Heinrich有了片刻空闲阅读成堆的家信。妻子带来的消息给了他沉重的一击,Duilin双腿和右手骨折,还有多处受伤,特别右腿伤势极为严重,经过将近一个月的治疗仍然有被截肢的风险……Heinrich不得不带着一颗滴血的心前往贝希特斯加登。 

授勋仪式办的虚张声势,Heinrich Von Roon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向一个从未接受过超出三等兵军衔的军事训练或战斗经历的矮子敬礼,然而这个卑微的下士却摇身一变成为了德国这支伟大武装力量的总司令、总参谋长。希特勒假装出欢天喜地的样子向大家宣布英国人和美国人为他提供机会,让他可以在地中海这个“真正的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战区”歼灭他们。轻描淡写的提及自己明智的将“城堡行动”予以撤销。于是,他就这样从他的失败中脱身出来,没有一句告罪、引咎、或认错的话。德国剩下的十八个最好的装甲和摩托化师,一支理应作为珍贵后备部队保存起来的永远也不能补充的打击力量,就此付诸东流。希特勒为了追求昔日的蔚为壮观的历次夏季攻势的迷梦毫不吝啬地在库尔斯克战场上把它们丢掉了。

随后的演讲里,希特勒一直吹嘘他有多少个师可以投入战斗,Heinrich清楚他们的确有许多这样的“师”,但这些数字全是扯淡,差不多所有这些师都是兵员不足,而且已经阵亡的将士都是其中的精华和主要的战斗力量,剩下的多半是软弱的行政勤务人员。其他的师已被消灭,仅仅是图表上的一些名存实亡的番号而已。但希特勒命令重编这部队。看吧!只要他吹一口气,那些他在伏尔加河沿岸、高加索和突尼斯等地挥霍殆尽的、训练有素的、满员的战斗队伍又在他心目中重新出现。

现在正在发生的事真是一段难受的经历,Duilin的伤势使Heinrich心急如焚,他巴不得立即就飞到儿子的身边,可希特勒为了显示对功臣们的嘉奖还要请他们吃午饭。这就意味着Heinrich赶不上预先安排好飞回东普鲁士的飞机。

Heinrich强忍着打哈欠的欲望干坐在希特勒的左手边,这位元首滔滔不绝的把历史和哲学问题扯在一起, 大多牵涉到犹太人,意大利人真正的困难,他说,在于国家的精华已被教会这个弊端全糟蹋掉,基督教不过是犹太人的一个狡狯的计谋他们通过鼓吹软弱胜过力量来控制世界,耶稣不是犹太人,而是一个罗马士兵的私生子,保罗是古往今来最大的犹太骗子,诸如此类令人作呕。所有人都不吭声,偶尔答应两声表示同意敷衍敷衍。

元首又把话题神经质的引回神圣人种问题上来。“我们的好Heinrich为祖国培育了三个了不起的雅利安战士!”希特勒大笑着说。在座的希姆莱面脸堆笑的补充道:“实际上,我的元首,他有四个儿子。”

“是吗?还有一个在哪里?”

Heinrich无可奈何的回答:“他刚从航校毕业,我的元首。”

“是吗?那让他到俯冲轰炸机联队去,你的家族会成为德国历史上最光辉的一个。”

Heinrich差点把桌子掀了。

前门铃响了,Mary打开门不由得一愣。Heinrich Von Roon站在那里,弯着背,两眼露出疲乏和困惑的神色。他发灰的脸色和光鲜的制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嗨,Mary。”他的声音也是疲乏和困惑。

Mary急忙说:“哎呀,爸爸,快进来,快进来!真想不到……”

“规矩我懂,不该叫女士们猝不及防,我打过电话,可是没有通,我时间又紧。”他急促的扫了一眼房间,并没有看见孩子们。“娃娃在哪?”

“他们在花园里。”她指着通往阳光明媚花园的落地窗说。“正好我们一起吃午饭。”

“不用忙,我只有一个钟头,我先看看孩子,一会我们聊聊。”

Mary说:“在花园里喝杯茶怎样?”

“很好。”

Mary转身去张罗了。

Heinrich走出房子朝着开满鲜花的院子走去,他的孙子穿着一条游泳短裤在炽热的骄阳下逗着一条全黑的苏格兰狗。他要小狗跳起来咬一只红皮球。Lucia坐在一边照看着这个皮肤晒得黝黑的胖孩子。

“爸爸,见到您真好。”Lucia赶紧站起身来迎接。Anneri从妈妈身后探出个小脑袋。

“Pepe,认得我吗?”孩子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说:"认得。你是爷爷。”他把皮球丢出去,要小狗去追赶。Heinz的眼睛和下巴长得和Ecthelion一模一样。但那种冷静严肃回答问题的样子很像Gorlfindel。

“你呢?”Heinrich张开双臂,想要抱抱孙女。Anneri很不给面子的躲到妈妈身后去了。

“Anne。”Lucia把女儿抱起来递给爷爷。Anneri对爷爷脖子上的勋章很好奇,小手紧紧抓住十字勋章。“爸爸的。”她奶声奶气的说。

“嗨,这是我的,你爸爸的比这个华丽多了。”

小孩子皱着眉想了想说:“爸爸的好看。”

“对,爸爸的好看。”Heinrich亲了亲孙女的头发,Anneri摇了摇头,小辫把爷爷的鼻子搔的痒痒的。

Lucia说:“您看孩子们怎么样?”

“十全十美的标准体型,智力上的巨人。”

“您可真是没有私心。我们坐这里吧。”

Mary领着女仆把茶点端到阳光中来,他们坐在石桌椅上喝红茶。Pepe看妹妹坐在爷爷腿上,也吵着要爬上去,于是Heinrich一手搂着一个孩子逗他们玩。不一会两个孩子就跟他熟络起来了,抢着把小饼干往爷爷嘴里塞。Heinrich和媳妇断断续续的谈了一会,糟心的话题如此之多:了无音讯的Ecthelion;在意大利和四五千架盟军飞机搏杀的Egalmoth;被一句话就送上战场的Glorfindel。他讲到Duilin的状况时Mary和Lucia都很难过。

Lucia试着安慰公公:“事实上Duilin的状况不算太糟,他回家了,还活着,这就足够了。”

“爸爸,有的时候我在想Ecthelion赶快受伤就好了,只要能回来,Heinz还是有爸爸的。”

确实如此……Heinrich好不容易被孙子孙女逗乐的心情再次灰暗了下去,比起弟弟们,Ecthelion的处境更加不妙,Egalmoth好歹能呆在航空队指挥所里,而一名营长必须时时刻刻冲在最前面。 

Anneri突然欣喜的尖叫起来,在用力扭动着小小的身子想要从爷爷怀里挣脱出来,小手一个劲的指着篱笆墙外。大人们顺着望过去,邮递员骑着自行车往这边来了。Anneri更兴奋啦,在爷爷腿上直蹦,要妈妈带她去迎接邮递员。Lucy刚刚把女儿接过来,邮差一拐弯就从门口骑过去了。Anneri呆住了,那双湛蓝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泛起一层水汽,然后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下来,小家伙竟然像个大人一样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好了,好了,宝贝。”Lucy紧紧抱着女儿,用力亲吻着孩子,“等爸爸有时间了会给你讲故事的。”

Anneri突然问妈妈:“他不要我了吗?”
“上帝啊,怎么会呢,他爱你,宝宝,爸爸爱你……”Lucy含着泪,摇晃着女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Heinrich沉默的站起来,干巴巴的说:“我得走了,我要回费希豪森。”

Lucy和Mary一起站起来送他。他看了两个孩子约莫一分钟,然后抬起头来,他发现孩子们的母亲眼里泪水晶莹,他们眼睛对着眼睛,仿佛诉说了千言万语一般。

“我们会想念您的。”她们一边走一边说,“代我们向Duilin和妈妈问好,祝Duilin早日康复!”

“我会的!”

走到起居室,Heinrich看见上次宣传部给他们拍的全家福,他问道:“这张照片你们还有底片吗?”

“有的。”

“那么把它给我吧。”

Mary连忙取了交给公公。Heinrich小心的把照片放进口袋里就走了。

 

第五章

“那么他就是被元首亲自指派去的咯,让我们看看他有多大能耐吧。”牌局那有个人这么嘟囔了一句,他们正围成一圈,拿膝盖顶着一只行李箱,用打牌来消磨沉闷的旅途。
    “可惜不是战斗机部队,否则他哥哥会照顾他的……”
    “现在也能照顾啊,他是我们的参谋长。”
    “好恐怖……”
    “我们要不要拍马屁?”
    “拍什么马屁?他跟我们一样。”
    “他们兄弟蛮像的……”
    “你又不认识他哥。”
    “我当然认识!明信片印得到处都是……”
    “哈,还有邮票,要我我才不愿意把自己的头印上去,想象一下,每个人寄信都得舔一下你的脸……”

Glorfindel默默的站起来换了一个位置。自从分配名单出来以后,他就一直是大家议论的对象。家族自带的光辉有的时候真不是什么好事,所有眼睛都盯着呢。Glorfindel郁闷的站在车窗前,火车正哐啷哐啷的穿越莱茵平原向东驶去。他感觉自己像一艘离开港湾庇护的航船,驶向晦暗不明的未来。他摸摸兜里揣着的调令,上面写着“第八航空军俯冲轰炸机补充大队。”哎,一直以来Glorfindel都是按照战斗机飞行员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夜以继日的研究战斗机格斗战术,没想到阴差阳错去飞斯图卡,尽管在航校实习他也干得不错,但这种落差依然让他难受。

“你不要在意他们说什么。其实大家都很羡慕你。”

Glorfindel回头,发现这个人他并不认识。

“赫尔穆特 施佩茨。”那个人朝他伸出手。

“哦,Glorfindel Von Roon。”他们握了握手。施佩茨微微一笑说:“我知道。”

他们靠着窗户聊了起来。施佩茨说他是出生在亚利桑那州的美国人,但是为了日耳曼祖国回国参战。Glorfindel脱口而出:“你何必呢?”

“为什么不?难道我要参加盟军攻打我的祖国吗?元首说得对!所有日耳曼人必须生活在同一个国家才能生存下去,我们现在做的是为子孙万代的事,我愿意为之献身!”Glorfindel也被他的激情所鼓舞了,尽管现在战况不佳,但是他相信所有人一起努力,局势会再度好起来。
    施佩茨继续滔滔不绝的说:“我真羡慕你,是元首亲自派你来的,你见过元首吗?”
    “哦,青年团时元首接见过我们,之外就没有了。所以这正是我的目标,立下战功,由元首亲自为我授勋!”
    “像你哥哥那样!”
    “对!像他们那样!”
    “呵,你哥没和你说千万别有这种想法,否则你活不过头一个月?”
    “你在说什么?”Glorfindel很不满的瞪着说话的人,一个伤愈归队的空军中士,从他佩戴的勋章来看是个久经战阵的老兵,那个人不以为然的抽着烟,用一种冷淡的神色打量着这群士气高涨的菜鸟。
    Glorfindel扬起下巴骄傲的对他说:“Egalmoth告诉我为了战友要像雄狮一样去战斗。”
    中士哼了一声,“你们之间关系不好?”
    “你在胡说什么?他是个很好的兄长!”Glorfindel真的生气了,他不允许任何人质疑他们家族的勇气。
    中士冷笑着不说话了,留下Glorfindel独自个生闷气。施佩茨赶紧过来解围,他说:“上校的勋章什么样子的?真的有钻石?”
    “当然,我给勋章都拍了照片。”Glorfindel白了中士一眼,从行李卷里取出相片和施佩茨分享,引来了一大群围观的人,中士继续冷漠的看着他们,那眼神似乎在说:“你们懂个屁!”
    火车在一阵悠长的汽笛声中渐渐停稳,开赴前线的新兵要在这个叫波森的边境小镇稍作停留,Glorfindel在出发前火速给母亲发了个电报,希望能和她见上一面。火车刚刚减速他就焦急的往外张望,他电报发得太晚,不知道妈妈是否赶得上。事实证明士兵的母亲是无所不能的,在火车制造的蒸汽里Margaret已经在月台上翘首以盼了。
    “妈!”门一开Glorfindel就第一个蹦下火车挥着手朝母亲奔去。
    “Glorfin!”Margaret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小儿子的腰,他们站在那拥抱着彼此,直到母亲眼里的泪水消退。“Fin……”Margaret捧着他的脸,一遍一遍抚摸着他的金发。“到前线要听你Egal的话,一定要听他的话,在那里只有他才是全心全意为你着想,知道吗?”
    “请放心,Egal能做到的一切我也能。”
    “我不要你取得多大的成就,我只要你活着回来。”
    “我会的,我发誓会的。”
    Margaret含着眼泪亲吻了儿子的额头,拿出一条温暖的羊毛围巾塞到Glorfindel手里,“拿着,照顾好自己。”
    Glorfindel不知道如何安慰妈妈,只能拼命的点头。“告诉Duilin快点好起来,我一休假就回来看他。”
    “好……”
    突然,车站管理员的声音响了:“前往华沙的火车即将开车。”站台上的女人和老人顿时骚动起来,拼命试图靠近火车的窗户——他们的孩子、恋人正在那里跟他们挥手道别!一阵阵激昂嘹亮的歌声转瞬间传遍了整个站台:“像帆布一样坚韧,像皮革一样结实,像猎豹一样敏捷……”Glorfindel跳上火车,年轻的脸上流露出的是羞涩和兴奋,“再见,妈妈,再见,我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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